【“黑泽先生,您康复了?”】
【“快了,再过一阵子就能回到工作岗位。”】
“……”
明明是玩笑话,提一嘴的目的应该是调解氛围,却让人有一种他真的会这么干的荒谬感。
柯南抽了抽嘴角,向小伙伴投去一眼,得到对方“你看吧”的眼神回馈。柯南收回目光,后脑勺靠着座椅,面无表情地心想自己以后绝对不会成为这种大人,却没想到,一遇案子就会瞬间进入调查状态,连在身边的女友也顾不上的自己根本没好到哪里去。
柯南凝视男人那张大病初愈的苍白面容,抿了抿嘴唇。
观影至今,他的理智被相似又不相同的世界折磨着,想将自己分割出来,当作一部作品观看,却又不时因为那些眼熟的景色和面孔下意识带入其中。
很痛苦。
不得不说,活在原始法则占据上风的环境,真的很痛苦。
行凶者不会在意你多有才华、付出哪些贡献,只在乎有没有吃饱。
柯南承认黑泽千景值得敬佩,无论是功绩,还是作为,都能带给身边人无可取代的安定感,仿佛天生为驱逐喰种而存在。但他依旧坚持理念,认为用暴力解决问题是不对的,散布死亡更是如此。
电影中人们遵循的规则,无法解决问题根源。
在他眼里的黑泽千景,更是充满疑点。
“省略太多了。”赤井秀一的声音在此时响起,他皱眉说道,在内心落下评语——这个男人一定隐藏着什么。
他只相信自己调查到的情报,对于艺术手法表现的电影会站在客观角度评断,先不讨论制作这部电影的人是什么意思,光是对方拥有随意剪辑和调换剧情顺序的权力,就很难让他给予全然信任。
降谷零和赤井秀一思绪重叠。
巧了,他也这么想。
透过观影汲取出来的情报有限,再加上中间略过许多细节,导致他们对电影主角的了解过于片面。
黑泽千景为什么和CCG的高层,也就是和修一族如此亲近?看起来根本不只是上下级关系。他没有工作的时间都在做什么?拨出的每一通电话另一边是谁?
……感觉像在看一堆细节都没完善的瑕疵作品。
降谷零调整呼吸频率,刺激副交感神经让自己冷静下来,控制烦躁感免于影响判断。
他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电影,跃动的光线犹如被弹奏的琴键,在面庞闪烁不休。
古董咖啡厅成员们心思各异,年轻一些的起初还会因熟悉的面孔感到不自在,随后这类纠结情绪就像掉入绞肉机的肉块一样,被刀片切割不成原形;资历较深的思考层面不只浮于表面,他们试图解读电影想表达的信息。
乍看之下,黑泽千景被描述成为天职鞠躬尽瘁、付出一切在所不惜的英雄人物,喰种则是必须被消灭的“害虫”。
当真如此吗?
镜头确实是集中在人类这一方,但看似无关紧要的线索又能帮助观众理解被隐藏的脉络。
先前只是被迫观影,现在倒是被剧情勾起强烈的探索欲,想知道后续会如何发展。
电影里的有马贵将正在劝说黑泽千景好好休养,许下跟“我会认真上班加班加好加满”没有太大区别的承诺——对方不在的这些日子都是这么过来的,对有马贵将来说只是维持而已。
【有马贵将其实不想在黑泽千景面前表现出能承担一切的魄力,好像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会挡在最前面。】
【他希望拥有一个愿意倾听他想法的朋友,把他当成普通人,一个会痛、会受伤的平凡人。】
“有马先生……”
有马贵将表情平静,与平时不同的是,他不再有余裕安慰对着他泪眼汪汪的后辈,毕竟就连他自己也分辨不清,此时此刻是抱持什么样的心情观影。
坐在同一排的平子丈看了有马贵将一眼,如往常沉默寡言。
不发表意见不代表不理解,正是因为能隐约理解有马贵将的思维模式,心中的感慨才会更深。
平子丈跟那些盲目崇拜有马贵将的人不同,敬重之余保持理性思考,虽然有时会因过于离谱的差距怀疑人生,他还是有把这位前辈当人看的,没有把对方当成没血没泪也不会疲倦的超人。
想起几次休假偶遇有马贵将,对方接了通电话就被叫回公司的遭遇,平子丈沉痛地闭上眼睛。
——要求人家全年无休随时待命,还是太超过了。
萩原研二一脸深沉:“总觉得……工作投入到这种地步,有很大的机率会心理变态。”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是吧?
松田阵平瞥了眼幼驯染。
“话说,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伊达航突然开口。
“班长想问的是zero?”神奇的是诸伏景光隔空接收信号并解读成功。
“对对!是这个!”要不是被固定在椅子上,伊达航当下就想给诸伏景光比一个大拇指,“你们难道不觉得奇怪?降谷有两个啊!”
“其中一个还掉色了!这是什么大喜大悲下一夜白头吗?”
“掉色……噗。”松田阵平没忍住,嘲讽拉满的笑声引来降谷零瞪视,他完全没在怕,“瞪我做什么?我只是重复班长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