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星走了一半又停下来。
“等着。”
元月:?
这发光的毛病要等多久,等到海枯石烂,等到天荒地老?
前面少年的声音淡淡传来:“还不走是打算住在这里?”
你就不会好好说话?
算了,现在的时星,其实也就只是一个别扭又傲娇的小孩罢了。
姐懒得和你计较。
元月脚步轻快地绕过狍子:“拜拜了,小狍子~”
从修真界瞬移到魔界的一瞬间,破开空间的庞大神力中蕴含着深邃的道韵。
元月第一次清醒地感受到其中的玄妙。
灵力不自觉地被牵扯运转,识海中的《沉璧诀》竟然无风自动,化为一道道玄妙的符文,在她识海中飘摇旋转。
她进入了顿悟状态。
重新立于魔宫之中,时星望向旁边的女人,“悟性不错。”
他又露出一丝费解:“现在修真界女修占了别人便宜都这么理直气壮的么?”
时星摸了摸下巴,在殿中来回踱步,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见,兀自道:“不对啊,她对自己的身体,也这么淡定?”
他沉吟片刻:“是因为她相信我?或者说相信那个‘时长老’?”
少年凑近看元月的脸,仿佛能从她脸上得出答案似的,盯了片刻。
“罢了。”
少年收起探究的表情,反身离开,手指在背后轻画,没一会儿数十块极品灵石构建的聚灵阵在地上成型,牢牢拢住了正在顿悟中的元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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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道?
元月仿佛听到有声音这么问自己。
修者,所求皆是道。道无形无相,却无处不在。
天地万物,皆含道之玄奥。
日月更替不休,看尽古往今来宇宙四合。
驰隙流年,物转星移,道隐其中。
书页翻动的声音乍响,《沉璧决》竟然浮现出从未见过的内容,只一眼便摄去人全部心神。
元月感觉到自己触碰到了什么的边界,一种若有若无的熟悉感袭来,暗金色的字体在空中拼凑组合,强大的道韵从中迸发,体内的灵力有所感召,蓬勃的翻涌,连带外界的灵力源源不断的汇入,一时间朝某个界点袭去。
直到清脆的一声。
元月睁开眼。
她进入元婴后期了。
突破的感觉真是不赖,她踏出时星布置的聚灵阵,这才发现这位神仙真的是壕无人性,竟然用几十颗极品灵石来做聚灵阵。
她摸了摸尚存余温的极品灵石,喃喃自语:“要是能带回去就好了。”
谁能想到五百年前还能壕掷几十块上品灵石给陌生人突破用的时星,在五百年后兜比脸还干净呢。
元月盯着自己还在发光的手,与极品灵石散发的荧光相比,毫不逊色。
这洞冥草的副作用怎么还在!
窗外依旧是雾蒙蒙的白日,她推开寝殿门,空旷无人。
“时星?”
元月把殿内所有的门都开了一遍,连院子里时星惯去的地方都没放过,然而平日里基本不怎么出门的神仙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大殿中央的空中还在播放着魔界各处开辟的试验地情况,耐旱固沙的草植已经郁郁葱葱的连成了一大片。
不过这些画面中都空无一人。
元月皱眉,暗自思索道:“时星给他们身上下的禁制不会允许他们擅自离开,只可能是时星主动放他们走了。”
她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既然她没有感受到屏障的挤压,说明还在时星周围三十里的范围内。
魔宫里难得装点出别的色彩,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竟然觉得周围过路的魔族脸上竟然带着诡谲的笑。
元月不动声色的掠过穿行不断魔族,她打不开储物袋,只能用隐身术法,屏息敛声,尽量不暴露自己的气息。
“听说了吗?今日尊上便要在殿前当众斩杀天下最后一个神,为我们魔界开辟新天地了。”
“真的吗?不是前几天还说要处置的是那个生下了小殿下的女修吗?”
“什么小殿下!”出声的侍女忙打断身旁侍女的话,她左顾右盼,见没人才松了口气。
“别说了,快走。”两人端起手中的托盘,急匆匆地走向魔宫中心。
跟在其后的元月思忖着两人的对话,心沉了下来。
沉闷的声音在天空乍响,仿佛被封在了无形的钟鼓中,巨力从外袭来,声音在四面八方回荡,劈地人耳膜都要破了。
魔尊殿门开的瞬间,元月看到了被挂在殿心上方的时星。
金红色的鲜血浸染了他的衣袍,背部贯穿了一道长长的伤口,裸露在外的肌肤上,血液仍然在他的脊背上流淌。
侍女低眸垂眼,将托盘上的器皿送到台上人手中。
姜且弥摩挲着手中的小瓶,看向被锁链贯穿肩胛骨的神明。
“神族生来得天独厚,可也能栽在我这个魔物手中。”
他拔开手中器皿的盖子,深红的血液泛出隐隐的金。
这个颜色的血液元月见过,是楚楚的。
姜且弥将器皿中的血气引上铁链,见空中人闷哼出声,面露愉悦:“看来那仙快堪破情劫了,原本只能束缚住你,现在的她威力更上一层楼啊。”
空中的人咳出一口血,他却毫不在意,反而淡淡一笑:“为母则刚,毕竟为父者,和死人有什么区别。”
姜且弥冷笑:“你以为这样会惹我不快吗?已经被我拆了一节脊骨,还妄想挺直腰板,做你那高高在上的神君?别妄想了,你这辈子,只能做地上的尘泥,我脚下的蛆虫了。”
姜且弥站在门口反身投来一眼,似嘲弄,似怨毒。
“待我准备好阵法,这个世界将会迎来新生,你也不算白死。”
他说完这句话,门就重重地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