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晴”
她就是这么个没脾气的,被人误会不回嘴,阿晴一脸恨铁不成钢,“您就惯着吧!”
没想到一番话连晴姐姐也恼了,端阳慌忙扯两人袖子,“我错了!我不该说这些,你们别生气”
“松开你的爪子!脏兮兮的!”
没好气地拍开大掌,说归说,阿晴仍自怀里取出帕子帮着擦净两掌,端阳偷眼瞥见天青色的衣角,果然有两枚油腻腻的指印,更是心虚,终于小声认错,“我就是害怕你扔下我,不是存心惹你和晴姐姐生气”
“谁没个害怕的时候?既害怕直说就便是了,小姐和我不会怪你,为了自个儿心中害怕出言让小姐伤心更是不该!”
“我”
没有插话的余地,陆遐支额,饶有兴趣地看两人来回,阿晴那夜怕端阳一去不回,这会儿在他面前装得跟个没事人一般,要不是陆遐见过她哭得两眼通红,几乎叫她骗了去,这丫头呀…
嘴角噙着一抹了然的笑,阿晴得空瞥见了微觉脸热,高声催促道,“小姐得换药,今日不得空。”
“你自己在院子里呆着,别瞎晃悠,听见了没有?!”
到底觉着自己说错了话,端阳用完了早膳乖顺地在院子里等着,阿晴再三耳提面命,非得他在陆遐面前也保证了一回,他忘性大,旁人说的俱当耳旁风,下一瞬忘在脑后,一通留心下来,唯有和陆遐有关之事还算上心,十分能记得五六分。
“不是怕他回家,不要我们了?”
候端阳听不见了,陆遐朝那气得两腮微鼓的姑娘挤眉弄眼,她甚少有俏皮举措,阿晴一时绷不住,笑出了声,“您学什么不好,非得学端阳…”
听得后半句,望向院子的眉眼怔怔,黑鸦鸦的瞳心漾起细碎的柔光,陆遐未及辨清阿晴慌忙垂首,从她的方位只能看见发心细旋,再抬首只有眼眶红着,阿晴牵强扯出一抹笑,“…我想了想,小姐说的极是。”
“他那样一个人,那样的相貌,若不是在端阳河里,未必同我们是一路人…家里总该有人等着、盼着,不是有句老话么?天要下雨,粮要解营…”
话到一半,狠狠吸了吸鼻子,“他寻家里人亦或者家里人寻他,本就天经地义!”难过有何用?
牵强扯出的笑比哭更教陆遐难受,陆遐探掌轻抚她嫩颊,“…所以阿晴…很喜爱端阳,是不是?”
要不是她难过得落泪,陆遐不曾发觉,她对端阳…是对家人的喜欢,还是男女之情呢?
骤然被她说破,阿晴涨红了脸,跳起来结巴道,“谁喜欢他了、我、我才没有,小姐您胡说!”
真是她胡说吗?还是这小丫头跟映君一样,净爱说反话?
陆遐不争辩,拉过小姑娘叮嘱,嗓音一贯的的清宁,“寻他家人全因我等不是他血亲,有些事不好代劳,他之境况该让家人知晓,省得空牵挂没有着落。阿晴,你记着…他孑然一身也好,有家人也罢…你若真喜爱他,心里当明白,此事原该有个交代。”
“不管心意如何,都不能委屈了自个儿。”
阿晴听罢怔怔,“…小姐”
“至于你说的同路人…世事难料,并非无从更改,真说起来,你、我、映君三人从前何尝是同路人?”
书院相遇之前,陆遐与她们也不是一路呵…
“缘起聚首,缘散…各自分飞的大有人在,那些又如何说呢?”
从前在书院,当值的仆役期满要走,阿晴百般不舍,陆遐虽不说却看在眼里,她为了端阳一事,心中感伤,陆遐心里明白,但就此认定不可能…
啊…
陆遐暗叹一声,她有何脸面相劝阿晴,她自己分明也看不破…
不管如何,她总盼着阿晴和端阳能好好的。
“…端阳心思澄明,相遇一场乃缘分,至于他病好了,从前如何,同我们是不是同路之人,不是三言两语,非如今能断定之事。”
“我等助他寻亲人,眼下这刻,无愧于心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