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然窥视的眸光扫了一圈,静延微感意外,领头的那个姓萧的居然没有出现,是将搜查之事全然交与手下了么,一想起那人凌厉寒峻的模样,背后之伤又隐隐作痛。
论剑术,静延却无自信能从沈应手下逃脱,夜里缠斗不过是仗了迷药的助力,回想起被囚女子了然的星眸,静延一时按不住脸上狰狞。
等搜查的人散了,回头定要先剐了她!
“静延师姐?”从旁窥得狰狞面目,无秀窒了一窒,素来宁和温柔的静延师姐,怎会有如此可怕森寒的目色,她一时怀疑自己看走了眼。
再细看,果然还是平日柔语细致的人儿。
静延换上一副宁和持静的脸色,朝身后争论不休的几人张口,“都别吵了。”
话音不高不低,却极有威严,这几年来主持庵里的大局惯了,此时骤然开口,众人到底以静延马首是瞻,很快就住了嘴,静听她言语。
“庵里出了事,想必大伙儿都有知觉,我也就不细说了,因着那些事,官府本来就觉得静月庵藏污纳垢,有嫌疑在身,也怀疑我等。”
话里艰涩,仿佛为难得很,这话一出,方才压下的争论又渐渐起了头,“对,官府那帮人定是怀疑我等,不然也不会派一个婆子来验…真是羞辱人!”
“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
静延见几人明眸冒火,压了压得意的嘴角,“…官府有职责在身,我等身为弱女子,也只好听他们安排,不然硬碰硬也讨不了好,顺从一些也免得自讨苦吃。”
静迟脾性不好,听得如此软弱的话音,心里的火腾地烧着,“这口气你忍得了我可忍不了!让我们打开静室让男子来搜查算什么事!”
“不能寻得无岫,是官府的人没本事!凭什么要搜我们的地方!”
“对呀”众人还在屋里争吵不休,推拒着不让搜查,静延寻思着要再加油添醋几句,好暗地里给搜查使绊子,正要开口,却听院子里的那几名男子肃声,齐声道,“大人!”
除了这一声,院内一时寂静。
这可不寻常,屋里的人好奇推开木门,静禾伸长脖子细瞧,“别是领头的人来了,我们同他说道说道。”
来人披着夜色而来,玄衣挺阔,衣袍下长腿利落,厚实的靴子踏地无声,从暗色里悄然出现的高挺鼻梁,眉目间萦绕光风霁月般的淡然萧肃,颌面线条很是凌厉。
“这是谁呀?新来的么?”
“他能不能管事,如果不让搜查他能同意,能做得了主吗?”
夫人能易容,领头姓萧的自然也能,大火之日未瞧仔细,静延正在打量,两丸寒峻的冷光忽地瞧过来,心头一悸,倏地调开眸线,心里暗骂了声,装作不经意间避开,又缓缓回望,定了定心神终于迎了上去,软语开口,“是萧檀越吧?夫人的事…都怨我不好…”
话里自责甚浓,沈应微一侧身,拱手朝静延行了一礼,“戚夫人都说与我知了,内子身上不快,还要多谢师父看顾。”
静延不敢让他行全,捂着的柔唇泄露一丝颤音,仿佛主人懊恼、自责的心境,“当不得檀越一礼,都怪我没留在夫人身边…以至于让无岫得了手…”
“夫人还没有下落?”
男子缓缓摇首,静深眸光看不出分毫,只有从紧抿的唇,绷紧的颌边线条方能品出一丝担忧的心绪,仿佛压抑了再压抑,也没能完全掩住,静延以袖掩唇,笑意几乎要藏不住。
真是蠢货。
借抹泪重新正色,美目里隐含忧色,任谁听都是担忧得不得了,“如果姐姐能早日找到便好了…你说无岫带走她做什么?”
“夫人言语温柔,脾气又好,怎么也不像是会得罪人的,他们能去哪儿…”
眉心微乎其微地一蹙,沈应看了眼身后,“无岫如今嫌疑最大,为着清白着想,庵里的静室须得搜查一番,劳烦各位。”
静延听着背后几人争论再起,樱唇溢出叹息,仿佛她也做不了主,无可奈何,“连大人的安排,我一早回来便说过,可让男子来搜查,确实…庵里诸位师姐妹不肯,我也不好勉强…只能由萧檀越你亲自说服。”
面对面站着,男子黝黑沉渊的眸光里骤然闪过一丝暗芒,令人悚然,好似不慎之间正缓缓踏进张来的大网,静延离得近,只疑心是眼花看错,明眸寻着分辨,分明还是沉肃端和的神态。
薄唇勾起,嘴角舒弛,欣慰于众人体谅的心境似的,沈应朗声,“这么说来,只要不是男子便可了。如此先行谢过诸位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