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鸢走入一片虚无。然后,一颗巨树,缓缓浮现在她面前。
是红日之树。
此刻出现的是真实的红日之树,不再是世界意识投射出的幻影。
卿鸢站在祂庞大的根部前,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一个声音响起:【你为什么要牺牲你自己?】语言之间没有赞赏,也没有攻击,只是纯粹的提问。
卿鸢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太复杂了,一瞬间她的脑海中闪过了这么多年她经历的所有事。
她思索了许久,才郑重开口:“因为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值得存在的东西。但它们靠自己往往都活不下来,还会被打上一个无用的标签。”
她举起头,看着红日之树那枝丫之间微弱闪烁的世界之光:“我不是为了成神,甚至也不是为了拯救多数的生命。我只是想给那些在面对污染和死亡时无能为力的事物,一个机会。”
“这些东西可以是一块味道很好的小饼干,或者是一首写得笨拙但真诚的表白诗歌,也可以是年迈长辈粗糙但温暖的手。”卿鸢的语速很慢,似乎这些她说出口的东西,都正在或曾经在她面前出现过。
“这些东西,在污染和死亡面前是无用的,它们甚至不配被优先保留。但对我来说…它们就是世界存在的意义。”
“所以我愿意牺牲自己,因为我不愿让这些东西悄无声息地消失,它们很重要。”
卿鸢给出了自己的答案,红日之树却没有回应。
它只是沉默,进行着无声的评估。
过了很久,一道微光从树心流出,缓缓浮现在卿鸢面前。
红日之树:【这是权限碎片,不属于任何世界意识,而是最早伴随我诞生权柄碎裂后的残余。】
卿鸢愣住了:“…您要把这个给我?”
红日之树将碎片放到卿鸢面前,让她自己接住:【是的,因为我的意识已经快要消散了。】
卿鸢皱起眉:“您是知道的,我只是一个人类,而我也不知道我所选择的未来是什么样…”
红日之树:【你身上有过奇迹。比起注定的灭亡,我想在你身上赌一把。而且,现在的我没有选择了,你就是命运给我的最优解。】
卿鸢接住了那枚碎片。
没有异象,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神圣仪式。那枚碎片,如一滴融化在掌心的雪花,被她握住。
下一秒,她看到了整棵红日之树。
无数条血脉从树干深处向外蔓延,蜿蜒交错,构成了一整副完整的神经网络。
头顶的树冠中延伸出来一道台阶,悄无声息地浮现在卿鸢面前。
卿鸢没有犹豫。
她迈出第一步。
卿鸢的脚步很轻,但她正走在成百个文明之上。
第二步,第三步…
本就苟延残喘地红日之树一点点把权利让渡出来,卿鸢的每一步都在拓展她权限的边界。
卿鸢大脑快要被撑破了,但她强忍着没有停下,她不敢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