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还有神情。
慈悲的神态,仁爱的眼神,都让它是如此不同。还有一道细细的裂纹,横穿了它的眉眼之处。
她忽然意识到,这座神像可能就是和神沟通的工具。
卿鸢垂下眼睫,在思考,要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想办法和神像接触,或者说,怎么把它弄到手。
仪式渐渐走进尾声。
祷告声越来越低,虽然还是那么整齐,可卿鸢从中听出了一股颓然丧气的味道,可能是因为这次夜祷也没有回应。
一声长钟敲响,意味着仪式结束了。
神职人员依次退下,神像后侧的穹顶重新被黑暗覆盖。
台阶下方,几个通道口亮起导引灯,示意观礼人员可以从那里依次离开。
卿鸢拖着,异常缓慢地起身,向出口一点点挪动。
她已经不期待什么回应了,但她想再靠近一点,或许可以有什么不一样。
但,很快,她的脚步顿住了。
不是她想停下来,而是面前出现了一度空气墙,她走不过去了。
卿鸢低头,发现自己脚下踩着的那块砖,泛着极其微弱的光。
以及,她现在似乎在众人眼中隐身了。
路过她的人也没有停下脚步,所有人都径直路过了她。
这件事和卿鸢在自己原生世界见神的过程有些大同小异。
没有任何警报响起。
没有守卫请她出去,也没有安全系统启动。周围的人一个个从她身边走过,没有一个人看她一眼。
她像是,从他们的认知中,被删除了。
此刻,卿鸢反倒不急了,她要的回应已经出现了。
风从大殿尽头吹来,为数不多亮着的几盏蜡烛灯光摇曳,差点被吹灭。
卿鸢就这么杵在出口前,像凝固的石雕,她目送所有人离开,亲眼看着这座大殿一点一点重归寂静。
祷告声、唱诗、脚步、风声……统统退场,像是一出戏演完,舞台上的聚光灯打向了唯一剩下的观众。
卿鸢站在那束微弱的光中,她低头,查看自己的状态。
一切正常,没有问题。
于是,她耐起性子等世界意识的下一步安排。
可等来等去,世界意识只是单纯地把她困在这里,并没有见她,也没有试图与她沟通。
这是什么意思?卿鸢有点费解,还是说她理解错了,把她留下的“人”不是世界意识?
卿鸢有些动摇,开始想办法打破面前的空气墙,想要接触到那座神像,看看能不能触发更多的反应。
就在卿鸢和空气墙搏斗的时候,她耳后的头发中跳出一道光。
一个蚊子大小的红点,从她的头发里面飞了出来,卿鸢甚至不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
但很快,她眼前一花。
腹部、胸腔、脊椎…身上的每一处躯体都传来了抽离感。
不是疼,可有点像是什么东西从她身上被剥离了。
卿鸢可以感受到这一切的发生,可她没有办法阻止,甚至在光点浮现出来以后,她已经不能动了。
那东西在积蓄完力量以后,终于现形了。
是一片小小的树叶。
和卿鸢在红日之树上看到的叶片形状一致,但迷你很多。
看到这个形状,卿鸢懂了,肯定是原生世界的世界意识在她身上做得手脚。
看来世界意识虽然嘴巴上不肯信任她,但是还是早就安置好了后手嘛。
就是不知道这个后手的是干什么用的…
她就看着这片小树叶悬浮在空中,没有落地,也没有飞走。它就在她面前,盘旋、等待什么。
卿鸢静静地看着它。
没有让她等得太久,这片树叶在这座神殿中晃荡了一圈以后,确定了自己的目标,向着上方的神像慢悠悠地飞去。
神像没有拒绝,小树叶畅通无阻地到了它的面前。
双方都微微发光,然后树叶飞入了神像内部,与之融为一体。
小树叶像一把钥匙,激活了神殿。
光芒瞬间从神像身上散发出来,照耀了整座神殿。
下一秒,卿鸢听见了一个声音。
声音并非在耳边响起,而是直接穿透感知层,进入了她的意识:【你是谁?】
紧接着,高空中的神像化作与卿鸢等高的人形,从上方翩然落下,与卿鸢面对面站立:【你的身上为什么有来自母亲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