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鸢正要继续向前走,忽然听见身后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她转头,看到两名守望者的成员神情紧张地向她靠近。
“你去哪?”为首的一人问,手已经按上了腰侧的武器,“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想干什么。”
卿鸢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盯着他看了两秒:“我已经完成了干扰任务,我并不完全属于你们。我有权利探索我觉得有问题的区域。”
另一人压低声音,语气却更为尖锐:“你是不是在联络首脑的人,你是不是想反水?”
卿鸢抬起眼,眼神中那种令人二人不安的冷静渐渐浮现出来。她平静地开口:“如果我真想反水,刚才你就不会看见我了。”
那人神色微变,一时间不敢再动。
另一人皱眉,仍不肯放松警惕:“那你在看什么?”
卿鸢指了指前方的大片玻璃隔出来的区域,反问道:“你看不见吗,那里有东西。”
二人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后,为首那人通过通讯频道向上级请示:“目标未脱离作战网格,但行为有异。请求是否继续接入。”
频道那头沉默了三秒,是指挥的声音:“别碰她。就让她走。”
他的声音带着说不清的耐心和算计:“她会把我们带到我们找不到的地方。”
卿鸢没有回头,只是背对二人露出了了嘲讽的笑,果然和她想得一样。只要能钓上来鱼,怎么下饵,没人在乎。
在二人惊疑不定的眼神中,卿鸢朝着前面的玻璃房走去。
她能感受到前面的路有着不正常的脉动,像是走入了一颗巨大的心脏中,什么东西正以极其规律的速度、强硬地挤压这片空间。
她不确定到底是自己发现了这里,还是被这片空间发现。
当卿鸢的手指没入其间时,面前的玻璃像融化一般向内陷落,一条极窄的走廊出现在她面前。
没有警报声,也没有出现任何人阻拦她。
就好像,这条路只对她一个人开放。
卿鸢走进去以后,后方的通道自动关闭。
关闭是全方位的,卿鸢身上的通信频道和定位都被切断了,身上的通讯器闪烁着没有信号的红灯。
此刻,她可以完全确定这不是人类设计出来的建筑结构,人类现在还没这么高端的科技。
走廊尽头,是一间家徒四壁的房间。房间里面只有一张长椅,面朝一堵似有若无的墙。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额,可能不是人,但至少在外表上是一个类人生物。
他背对着卿鸢,身形瘦削,看不到脸,更没有什么别的信息。
但卿鸢就是知道:这是首脑。
“你来了。”对方的声音响起,却没有任何嘴唇张合的迹象。
声音也不是从空气中传播,而是直接在卿鸢的大脑中响起。
这种感觉太不妙了,卿鸢警惕地凝视着首脑:“你知道我是谁?”
“你以为是你在接近我,但你能走到这里,是因为我允许你见我。”
“…”卿鸢沉默片刻,“你,不是人类吧?”
“我可以是。”首脑缓缓侧过头,但他的脸仍然是模糊的,就像被涂了一层马赛克。
“你是第一个未经授权进入这个区域而没被清除的东西。”
面对首脑高人一等的挑衅,卿鸢才不会惯着他:“我也是第一个亲眼看到你的存在。”
“你见到的,是你能理解的投影而已。”
卿鸢眼神更冷了:“那你把自己藏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不是藏,是过滤。”
“过滤什么?”
“污染。”他答得极快,“如果我被污染,我、你、你们所有人,都会死。”
卿鸢深吸一口气,说出她心中一直盘旋的猜测:“你…是什么,是神吗?”
“我是这个世界演化出的世界意识。”
“你不是人类?”
“我是所有生灵的集合体,我可以是人类,我也可以是猫、也可以是树,我可以是一切。”
“所以,既然你是所有,你为什么要杀死穿越者,他们也是你啊。”
“这是最小代价方案。我活,你们活;我死,你们死。如果我被污染,你们将与我一起消亡。”
“那如果我们都死了呢?假设所有人类和污染都消失了,你会怎么样?”
“元气大伤。”首脑,或者说世界意思卡壳片刻,似乎是没有设想过这样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