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次计划只有两个结局,”老者说,“我们要么发现首脑并让他现身,要么彻底死在通道里。其实几乎没有可能杀死他。”
卿鸢却始终没开口。
她站在光影外,思考了半响,忽然问道:“你们确定首脑会在那里吗?”
老者其实也不确定:“至少,他发出过指令。”
卿鸢轻声自语:“可你们追踪的是指令这个结果,不是源头。”
这句话轻得没人听见。
毕竟,她没打算按照他们的计划走。
夜色越发低沉,废弃核电站外,拾零带队的行动小组已悄然出发。
几台载着伪装材料的运输车无声驶出,仿佛一条阴影中的寄生虫,从这里蔓延出去,一点点向首脑挪动。
中立派的人坐在昏暗灯光下,喝着黑得发苦的浓茶做着准备。没有人互相交谈鼓劲,只剩下相顾无言的沉默。
卿鸢站在被腾空的主控台前,看着操作平台上那一片片闪烁的计划步骤编号,背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拾零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带着特情局编号的胸针。
“这是你接下来要佩戴的污染共振器。”她轻声道,“只需要链接片刻的外神污染,它就会持续释污染信号,直到它被摧毁。”
卿鸢接过,却没有戴上,她抬眼看向拾零:“假设首脑根本不存在,你们打算怎么做?”
拾零沉默几秒:“不知道。”
“代价这么惨痛,你都无法确信,那你为什么还要赌?”
拾零抬起头:“可能是想有个答案吧。毕竟我们本来就是烂命一条…不如挑个轰轰烈烈的死法。”她的声音很低的,像是在说服自己。
可以理解,但卿鸢不会选择这么做,她只是低头把胸针收好。
再熬两个小时就天亮了,卿鸢却没有选择去睡觉。
她一个人蜷缩墙角,身下是半折叠的毛毯,身后是忙碌着的中立派众人,而她盘算着要怎么借力打力。
莫名地,卿鸢却突然困了。
准确地说,她被拖入了梦境。
地上猛然升起墙壁,化作封闭的穹顶,卿鸢的对面又出现了那道模糊身影。
自称是首脑代理人的人。
“我出现在这里,你就应该已经知道,你们的计划已经暴露了。”
卿鸢坐在他对面,就这么静静盯着他。
代理人继续道:“我们知道你们的路线、部署、逃脱路径,甚至你们的内应是谁。”
“你是很重要,所以我允许你活着,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可以犯下这么胆大包天的罪。”代理人的语气充斥着傲慢,“你正在做出错误的选择。”
卿鸢终于开口了,不得不承认这个所谓代理人的语气真的让人生气:“在你的口中,我好像是一段不停报错的程序。而你要么把我修好,要么把我删除。”
代理人微微一顿,无法否认。
他漏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你之所以还能见到我,是因为我在给你机会。”
卿鸢冷笑一声:“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你到底是什么?”
随着卿鸢的情绪剧烈波动,那一瞬间,这个梦境空间的画面停滞了片刻。
代理人没有回答。
“你不敢说,”卿鸢起身,走近一步,“到底是你不敢说,还是你不能说?所谓的首脑,到底是人还是所谓的‘神’?”
卿鸢仔细打量着代理人,却无法从模糊的影像中找到答案:“所以,最终,我得自己去找答案,不是吗。”
代理人似乎想开口阻止,但卿鸢声音更快:“然后我们就能知道,到底谁才是正确的答案。”
下一秒,梦境坍缩。
卿鸢从梦中坐起,额角冷汗未干。她捂着心口,深呼吸几次后,才找回了现实的实感。
但这次的梦确实是激发了她的灵感,她有了计划。在她的碟中谍正式执行前,她只告诉自己一句话:
【就算我是诱饵,我也可以决定我要钓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