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卿鸢更清楚,这些人只是想说服她。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卿鸢若有所思,“你们真的相信你们的选择实在拯救人类吗?”
老者沉默片刻:“我们不确定。可我们知道一件事,如果人类的存续是以强制牺牲一部分人为代价,那人类不配继续生存。”
“…”卿鸢看着老者坚定的眼神,发自内心地提出质疑,“假设你不是穿越者,你还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吗?”
“也许吧。”第一个人耸耸肩,“但我们现在就是一边的。”
卿鸢看着他们,双方的谈话基本走到绝路。
卿鸢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只是在不断衡量。
房间内灯光忽然频繁地闪烁起来。
“别在意。”第一个人很是淡定,“这边的是我们自己拉得电线,不太稳定,也没办法申请维修。”
“你们不是守望者的…额…高层吗?”卿鸢望向他,“还是我理解错了?”
“我们是所谓的‘非建制派’。”另一位中立派成员语气苦涩,“每一个系统里都有临时又多余、权限不清的账号,我们就是这样。我们没有权限,也没有资源,只是单纯在暗地里存在。”
卿鸢看向四周,这才意识到:这里甚至不是正式的会议室,而是一间临时征用的杂物间。墙壁上贴着老化的隔音泡棉,桌面是回收后的钢板,角落堆着大大小小的箱子,也充作小型置物架。
也就是说,中立派连属于自己的房间都没有。
“另外两派知道你们在做这些吗?”
“知道。”老者好脾气地笑了笑,“但只要我们不惹事,他们就当我们不存在。反正两边都看不起我们。”
这话卿鸢没办法接。
片刻沉默后,第一个人按下了桌面的调控面板,屏幕展开,显示的是一份加密演示文档。
“我们没有指挥权,没有拨款,没有合法武装。”年轻人轻声说,“但我们在系统缝隙里活下来,就是为了在放弃之前,再试一次。”
卿鸢这才明白这群人怎么回事,他们不是看穿了所有,也不是洞悉局势、制定计划的高手。
他们只是困在夹缝中苟延残喘的一群人,知道自己不能坐等死亡,但无法接受求和派、战斗派的想法。
于是,他们只能在不确定的奇迹上下注,比如她。
卿鸢有了一个或许对、或许不对的判断:他们可能并不是比首脑更好的那群人,他们只是比首脑更无力。
正当第一个人准备继续说明细节,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紧接着,门被毫不客气地推开,是着两位全副武装的警戒者。
“卿鸢。”他们一边说一边走近,“你跟我们走一趟,指挥要你亲自去裂隙做路线勘探。”
中立派两人立刻起身,眉头紧皱:“她现在在参加我们的会议。”语气中已经带了火气。
“临时任务,指挥亲令。”那人不慌不忙地亮出令牌,微微一挑眉,“有什么意见你们可以投诉,如果有用的话。现在,她要跟我们走。”
卿鸢没有动,目光先在两派之间扫了一圈,像在判断这场拉扯谁占上风。
记录员咬了咬牙,只是轻声提醒:“注意安全。”
卿鸢低头理了理袖口,站起身时回答道:“会的。”
不卑不亢,两边也都没得罪死。
她跟着那两人走出了房间,光线从天窗中斜斜洒落,映出了两道影子。
任务不是借口,是真的给卿鸢分配了任务。
让她独自沿着破碎的供能管线,实地勘测这里的结构是否可以用于埋伏刺杀。
卿鸢嘴上全部答应了下来,但内心警惕得很。
这么简单的任务吗?
卿鸢刚翻过一段碎裂的钢筋混泥土,她的对讲机却猛地发出滋滋啦啦的噪音。
她以为信号干扰,却发现信号源不是守望者,而是一个未登记频段。
她刚把对讲机从肩膀上拿下来,它就已经自动接通,小显示屏骤然变亮。
未知的声音直接开口:“卿鸢,你好。”
声音不男不女,夹杂着杂音的干扰,又带着让人脊背发凉机械感,不像是人类的声音。
卿鸢握紧对讲机,声音冷下来:“你是谁?”
“首脑的代理发言人。”那道声音轻轻答道,“你也可以理解为,阻止人类毁灭的保险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