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可行方案只有文明迁移。”
他的声音带着震慑卿鸢的狂热:“我们将以无思者为锚点,以他们为可控污染通道,进入另一个世界,完成文明的移植和存续。”
会场一阵哗然。
嘈杂声在主持人的控制下很快平息,剩下两派坐在最前面的带头人皱起的眉头却没再松开。
而不能发言的卿鸢在这位发言人身后的队伍里看到了熟人,老头。
他手臂上也绑着黑色的带子。
卿鸢此刻才明白他为何愧疚。
污染研究员的首席站起来打断了卿鸢的思路。他手臂上银色的带子猛然一晃:“这就是你们的计划,以污染为舟渡河?”
他带着文人特有的阴阳怪气进一步攻击:“打着存续的名义搞殖民,真不愧是从密教废墟里爬出来的人。”
首席当然不止阴阳怪气:“穿越逻辑至今为止不可考证,你们想要反向污染其他世界的想法根本就是空中楼阁。就算你们能做到,我们也不可能支持你们这种带着毒药去偷别人的房子的行为!”
“我们主张永久封锁通道、冻结无思者权利,设立监控隔离带。如果有必要…”他顿了一下,目光扫向旁听区,“包括收容及抹杀所有无思者。”
卿鸢指尖轻颤,她发现自己或者说他们已经变成了物件,一些存续会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东西。
最后一位还未发言的长老举手示意,手臂上的丝带是淡蓝色:“我请求发言并提醒在做各位:本次会议目标是求解,而非互相定罪。”
她声音平缓:“或许污染不是敌人,而是一种结构性副产物。我们提出假说,即两个世界本质非敌对,无思者为自然接口节点。”
她转向卿鸢的方向,轻轻一指:“我们不该把他们视为武器,或敌人。就比如卿鸢,她是幸存者,也是帮助我们完成任务的战士。她用自己的生命为赌注,完成任务,并带回核心信息。她不是危险,而是破局者。”
一时间,会场低语四起。
驻站派黑带男子冷笑肆意打断了亲和派代表的发言:“你别忘了她是怎么完成的任务。你们难道以为一个被其他神明链接的无思者,会救我们、愿意救我们?”
他指向投影,一段卿鸢在深海中梦中的呓语播放了出来:“这是证据,她不可靠。我们唯一应该做的是现在就杀了她,以免她带来必克苏鲁更可怕的东西。”
隔绝派的首席紧跟一击:“同意,建议即时冻结卿鸢所有权限。并对其进行意识深检,搞清楚她现在到底还是不是人类。”
卿鸢坐在光幕后,面无表情,只有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她现在才发现自己觉得这里不是审判台的想法太草率了。
亲和派的女长老试图制止莫名跑偏的话题:“这里是存续会议,不是卿鸢的审判会议,你们把话题扯得太开了。”
“退一步说,即使卿鸢有问题,不代表所有无思者都有。别忘了,还有成百上千名无思者正活跃在这个世界。他们正在适应,也成为过我们的一份子。”
“我们有机会,更加应该构建共享的世界,一起探索解决问题的方式。”
主持人启动了发言限时系统:“各派系发言人请控制内容的节奏和重点,下一轮为方案评估。”
可卿鸢和在场的人都知道,此刻不是在讨论解决方案,而是在争权。
只有的赢的人,他们的方案才能成为最终的方案。
卿鸢在侧厅,静静看着屏幕上那些不断翻滚的数据、理论与图像,耳边是没有间隙的争执、谩骂和撕扯。
就在卿鸢无聊得开始发呆的时候,她感觉到有人在看她。
那是亲和派的发言长老。
她在发言结束时,轻轻转头,微不可察地朝她微笑,然后在桌面划下一道几乎看不懂的符号。
卿鸢一瞬间读懂了她的意思。
长老想见她。
就在这时,卿鸢被“请”离席了:“旁听者不参与余下讨论。”领她离席的引导员只说了这一句。
她被带了出去,会议厅的大门在她身后关闭。
等着她的是熟人,灰狐。
灰狐远远地看着她:“他们说你今天看起来很冷静。”
卿鸢没看他,只是问:“你觉得我是该崩溃,还是该愤而起身杀了他们所有人?”
灰狐想接上这句话,却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最终只是递给她一张字条:“你知道是谁给你的。”
卿鸢知道,是亲和派的发言人,
那是亲和派长老给她的,上面写着一句古语:【人之所以伟大,乃在于他是桥梁而不是目的。】
卿鸢望着那行字,她知道自己不论如何,都没有拒绝的道理。
“她会去找你,只要你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