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尔首先喊道:“反馈丢失!所有信号通道都断开了,炸弹没反应!”
V疯了一样按着终端:“不对,我们不是没打中,而是我们—”
“击中的那个未来被否定了。”卿鸢绝望地说道。
同时。
卿鸢开始剧烈地干呕。
不只是她,所有在场的人都在同一时刻出现了类似的反应,像是被扔进洗衣机里甩干。
天旋地转之中,他们看到自己在一个操作里执行了一次、两次、三次、无数次。无数个自己在操作的间隙中,抬起头,看见了彼此。
V瞪大眼睛:“这都是我??怎么会有这么多个我?”
灰狐痛苦地捂住头,身形猛地一晃:“不是…这不是我…”
甚至影响到了诺娅。
在这一刻,她忽然睁开双眼,笑着说:“我终于听懂了…”
“死亡是我们的宿命,所有的时间线收束在失败上。”她安静地抽出终端中的注射管,将一整管干扰剂刺入自己的太阳穴。
没有痛苦,没有挣扎,只是平静地接受了既定的命运。
薇尔试图稳定炸弹系统,但污染反向灌入,连接了系统的终端像是个虫洞,把她朝着炸弹的方向吸引。
她想要把终端拿下来扔掉,但她发现是终端附近一米左右的东西被传送了,她的小腿和脚在范围外,所以还留在原地。
林墨试图拉住她,但她周围有无形的斥力推开了林墨。
他看见薇尔的最后一秒中,只来得及捕捉到她眼神里的复杂歉意。
可林墨不明白,不明白薇尔为什么愧疚。
其实,神体没有移动,它没有攻击,甚至没有睁眼。
但小队已经减员两人,在溃散的边缘。
卿鸢的眼前也开始出现裂纹,而是高维和现实融合的边界。
她的双腿像灌了铅,除了耳鸣听不到任何东西,声音、光、同伴的动作全都像隔着玻璃罩。
“我们得走了。”灰狐一只手死死扣住她的肩膀,他的脸上是恐惧,不是因为死亡,而是不再知道活着是为了什么。
终端屏还在不断闪红,错误警报一条接着一条,没有停息。
V消失了,他在混乱的通讯中留下简短留言:【为了留存珍贵数据,我已经提前撤退。存续会见。
V的信息除了他自己,没人看到。
林墨强撑着身体,吐出一口血。
而卿鸢的眼前开始泛白光,她的意识正在被过量信息撕裂。
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跪下的,也不记得为什么身体这么僵硬。她像在下潜,又像在沉默。
灰狐仍在喊她的名字,声音却断断续续,像从天外飘来。
然后,有什么东西突然动了。
最先改变的是海水。
海水开始以它的躯体为中心逆流,却没有方向,不是简单的流动,看起来像是想要逃离它。
卿鸢不知道海水离开后的空间是由什么东西填补的,她看不到。
她能看到的只有识别仪上显示的乱码。基本是乱码,但不完全是:**正在靠近、@正在收缩、¥%正在降临。
林墨已经晕了过去,他的终端还在自动记录,可出现的东西不再是正常的语言。
卿鸢不知道这些具体意味着什么。
她只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把这里改写成它想象中的样子。
灰狐拉着她和林墨后退,他们跌跌撞撞地往外退去。
就在卿鸢的意识即将完全断线时,一阵轻微的触感划过她的额侧。
那不是水流,也不是同伴的手。
而是一直待在他们身边,却没有人记得它的、卿鸢的契约意识生物——水母。
卿鸢恍然大悟,她一直觉得有点不对劲,却说不上来、想不起来的事,原来是它不见了。
准确滴说,不是不见,而是持续处于所有人的视线和意识盲点之中,躲了起来。
此刻,水母没有再躲。
它静静地舒展身体,在卿鸢与世界之间,撑起一层牢不可破的薄膜。
在整个动作的过程中,水母都没有看向卿鸢,它一直看着上方。
然后,她终于听见了那道声音。
不是说话。
而是一个无声的确认:【你找到了】。
卿鸢失去了最后的意识。
只因为,那位写信的存在,亲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