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离的那一刻,没有声响。他们只是被狠狠砸在地上,五人接连痉挛倒地。
通讯恢复,重力恢复,光线恢复。
但没有人站起来,都依靠着岩石狼狈地喘息。
林墨冲着卿鸢比了个大拇指。
卿鸢微微点头。
他们花了整整十分钟,才从满地的痉挛与眩晕中缓过来。
V最先站起,一边晃悠悠地起身一边骂道:“真是够了。我们到底是在干什,有什么意义?!”
没人反驳。
他们现在只是狼狈的逃窜,完全没有在进行任务。
“你们知不知道我们刚刚经历了什么?”薇尔死死抓着背包带子,像是抓住理智最后一根线,“那不是污染!那根本不是我们要面对的目标!我们连攻击我们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诺娅仍然说不出话,但她一手撑着地,一手也缓缓比出【撤退】的手势。
林墨沉默了几秒后开口:“我们不能现在终止任务。”
“为什么不能?”V转头怒吼,“你看看我们现在像是还在‘执行作战’的样子吗?”
“那你觉得我们该去哪?”林墨回敬他一眼,带着压低嗓音的克制,“我们现在退,谁来接手?谁来处理那个东西?”
“那个东西在哪?”薇尔的表情是已经崩溃了,“你知道我们要杀的祂在哪吗?”
没人知道。
目标从未真正出现,计划变成猜谜,而他们只是在噩梦中穿行。
灰狐低声说:“也许,它早就知道我们来了,路上的这些都是设置给我们的陷阱。”
所有人一顿。
“所以才布下那片区域,想把我们逼疯?”V咬牙。
卿鸢其实也有一样的感觉::“如果是真的在针对我们,那我们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够了。”林墨站起身,“我们继续。”
“你疯了吗?”
“我以为你们加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觉悟了,但我现在才发现你们并没有。”林墨冷静地环视一圈,“一定要让我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
“你们,或者说我们,就是来送死的。”
他顿了顿,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到每个人身上:“你们以为祂是什么,随手就可以踩死的蚂蚁吗?现在才怕死也太晚了点吧。”
他转身,往深处游走而去。
没人立刻跟上。
但谁也没有转身。
他们最终还是走了。
走了一会儿后,卿鸢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脱离队伍的。
她记得他们原本是成扇形推进,间距在战术标准内。可她走神片刻后再抬头时,周围已经什么人都没有了。
更诡异的是,她没有听见任何动静,直觉也没有示警。
就像她只是被轻轻拖拽出队伍。
卿鸢没有慌。
不是因为镇定,而是因为她看见了更诡异的一幕。
岩壁、水流、光与空间,在她眼中变成了一道道如血管般流动的线条。
三维的世界变成了二位的平面。
卿鸢抬起手,指尖一动,便看见一道微小的裂口在视野深层打开,像是看见了一本书上夹着的书签。
她顺着书签的方向来到了这本书的反面。
在卿鸢移动的过程中,她脚下的结构开始改变:原本的岩层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束一束交织在一起的复杂结构,像是人体的肌肉形状。
这本书的尽头,是道屏障。不明材质构成,表面有无数微小脉冲以不规则频率闪烁。
在这里,有东西在试图和卿鸢交流。
那声音像刚学会语言的人类婴儿,反复在同一个音节上挣扎:【…泥…你…倪…拟…】
卿鸢一动不动地站着,她想开口,但声音成了一团无意义的气息。
双方僵持不下,可彼此始终都无法理解对方的意图。
最终,卿鸢退了一步,指尖微动,切断了链接。
一瞬间,整个图层崩塌,光幕溶解,线路消退。
她重新站回队伍之中。
林墨的声音透过意识场传递给卿鸢:“所有人集合,继续推进。”
卿鸢望向前方众人,好像没有人意识她刚刚“离开”过。
诺娅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露出了一个奇怪的眼神,带着微妙的疑问:“你刚刚从哪个方向回来的?”
“我一直都在这里啊。”卿鸢微笑。
她知道自己撒了谎,但她更清楚,她没办法解释刚才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