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奕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地回道:“是,我们一直都是好朋友,很多事情你不用说,我都知道,我都知道的。”
许星晨满意地笑了一声,随即声带哭腔地说:“可是我还有好多事情没有跟你一起去做,我还想跟你做很久很久的朋友,我还没有跟你一起体会到变老之后在路边继续吃烤肠的时候。”
徐奕不忍地合上了双眸,她这个时候能做的事情不多,对于许星晨来说只能紧紧地抱住她。
“会有的,会有这么一天的,也会有那么一个时刻的。”
许星晨笑着说:“你......你又在骗我了,说好的......我们之间不骗人的,之前是我没有分清楚主次,明明你才是最重要、最珍贵的那个,我却因为......因为一些莫须有的事情,而把你放入了......放入了次要的位置,是我的错......是我错了......”
曲柏鸣沉默地看着两个人,随后走到一旁去检查商筠的伤势,忍不住感慨后者百分百的幸运,即便是受这么严重的伤,也留住了一口气。
徐奕摇着头,“没关系的,没关系,星晨,你别说了,我带你回去,我找人救你。”
“不用了,来......来不及了。”许星晨说,“小鱼儿,我弟弟不争气,以后麻烦你多照看他一下,别让他学坏了,跟我爸爸说......不要......不要让他接触家里的事情。”
“我答应你,我都答应你。”
徐奕尝试着将许星晨抱起来,但只要她有一分的动作,许星晨就会有十分的痛苦,大量的鲜血从她的身体里逃窜出来,染湿了徐奕的衣服。
“不用了,不用白费力气了,这样就好......有你能陪着我,我就不会害怕了......”
曲柏鸣简单地给商筠处理了一番伤口,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徐奕,片刻后才上前捏了捏她的肩膀,“她已经离开了,把她放下吧。”
“我放不下,我怎么能够放下她,先不说这里不是一个好的安身地,你要让我怎样把她放在这里自己一个人离开?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我甚至......甚至不敢回去见我自己。”
曲柏鸣俯身坐到了徐奕身侧,安抚道:“小鱼,这里是月亮乐园的副本,放下她吧。[战神罐]的条件已经满足了,我们该带些泥土回去了。”
徐奕眨了眨双眼,随即俯身抱住许星晨,顿时泣不成声。
沈鱼三人回到小院的时候,白玉京已经独自回来了。
“你怎么成这副模样了?”白玉京上下打量了一番沈鱼,“不如你的鱼字多几笔,改成鬼吧。你觉得沈鬼好听,还是鱼鬼好听呢?”
沈鱼蹙眉,懒得搭理白玉京这句随口的调侃,她四下看了看,除了白玉京之外没有看到任何人,忍不住问道:“怎么就你自己?他们呢?还没有回来吗?你们还顺利吗?”
白玉京点了点头,“顺利啊,秦纵他们去取[寒冰罐]的材料了,徐奕他们去[土葬地]埋了包裹,我看你们伤得都不轻,不如先回房间休整一下,处理一番身上的伤口?”
沈鱼应了一声,然后回房间兑了温水擦了擦脸上的血,她没有外伤,在幻境之中因为水的缘故她伤到了肺,但是现在她的胸腔并没有一点不适感。
“你最近怎么变得这么安静?”
沈鱼将自己的冲锋衣外套脱了下来,用湿毛巾擦着上面的鲜血。
“而且一句话也不说,这有点不太像你了啊。”
异形闷闷地开了口,“你想听我说什么啊?”
“我刚刚可是进幻境了哎,你都不担心我吗?说实话,没有你之前絮絮叨叨的关心,我还有些不习惯了呢。”沈鱼擦拭衣服的动作一顿,“你跟我一起在幻境中看到芈姮了吧,你现在心情有些复杂。”
异形说:“这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而且我觉得我那个时候好装啊。”
沈鱼一愣,随即毫无形象地大笑了起来,“怎么?现在就不装了吗?何箐,你也不想想遇见我之后你的所作所为,什么掐脖子,咬手指的事情都做得出来,不过是说几句乱七八糟的话而已,算什么装呢?”
异形冷哼了一声,假装生气地说:“沈鱼,你别笑了,你再笑我生气了。”
“好,我不笑了。”
“慢一点,先把他放到房间中,给他处理一下伤口。”
沈鱼刚听到外面的声响,抬头便看到徐奕抱着一包东西推开了房门,紧接着越过后者,她看到了曲柏鸣背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走进来,“发生什么事情了?”
徐奕的目光有一瞬间的躲闪,沈鱼因为注意力都在曲柏鸣身上,自然也就忽略了她眼神之中的慌乱。
曲柏鸣立刻道:“先别问那么多,他伤得很重,先给他处理伤口。”
曲柏鸣说完便将商筠放到了床铺上,即便是他放缓了动作,商筠还是因此呛出了一口鲜血,他半睁着双眸,一副双眼迷离的模样。
沈鱼震惊地问道:“商筠?你们遭遇了什么?”
曲柏鸣从系统背包之中取出一把剪刀,“小鱼,把暖炉烧热一些,然后再兑一些温水过来。”
沈鱼和徐奕异口同声地应了下来,随即两人互看一眼,沈鱼前去兑温水,徐奕则是走到暖炉旁多加了几块煤炭和羊粪。
曲柏鸣看了两个人一眼,心中多了一丝一闪而过的异样,他摇了摇头,努力将这些杂念驱除,专心应对着商筠的伤势,他用剪刀将商筠身上的衣服剪开,用浸满了酒精的纱布清理他的伤口。
沈鱼这才看到了商筠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甚至伤口的边缘还有一些细小且生锈的金属碎渣。
“你们这是遇到了什么?”
曲柏鸣抬眸看了沈鱼一眼,用消毒好的镊子挑选着商筠伤口之中的碎渣,声音平淡地说:“我们在[土葬地]遭遇了一些意外,那里出现了很多死去的魔国士兵,商筠受了重伤。”
曲柏鸣头也不抬地用双氧水清洗着商筠的伤口,剧烈的疼痛让意识迷离的他疯狂地挣扎了起来,徐奕迅速卷了一圈干净的纱布上前塞到了他的嘴里,防止他咬碎自己的牙齿或者舌头。
沈鱼点了点头,“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曲柏鸣抬眸看了一眼徐奕,随后继续低头处理着商筠身上的伤口,“帮我按住他,不要让他一直乱动。”
“好。”
沈鱼上前跟徐奕一左一右地按住商筠的手臂的腿,后者剧烈的挣扎几乎要将两人掀起来。
曲柏鸣说:“这样不行,你出去找两个男性进来帮忙。”
“好,你们稍等会。”
沈鱼说完之后便快步走了出去。
曲柏鸣暂时收了手,取了针线准备给商筠缝合伤口,“你准备怎么跟她说?”
徐奕面色一白,怔怔地看着曲柏鸣,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我不知道,等她问起来再说吧,我也在消化这件事情。我分明记得许星晨在这个副本里......不会出事的,我......”
“沈鱼,你冷静一些。”曲柏鸣说,“从你想要做这件事情开始,我就告诉过你了,即便是未来的你回到过去的时间线上,也不可能是重现当年所发生的一切,会出现很多意想不到的变故,我以为你早就做好准备了呢。”
徐奕垂着眼眸,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我......”
曲柏鸣见状放下手中的东西,然后上前抱住了徐奕。
“对不起......”
曲柏鸣蹙眉,“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为什么要道歉。”
徐奕语气低落地说:“我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但是我又想说些什么,所以只能说对不起。”
曲柏鸣听到徐奕这么说,看了一眼自己沾着血液的手,只能轻轻地蹭了蹭她的头发,“没关系,我爱你。”
徐奕一愣,伸手捶了曲柏鸣的肩膀一下,“做正事,不正经,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场合,说这些不合适的话。”
曲柏鸣软声道:“好。”
商筠声嘶力竭地说:“让我死......让我死......我好痛苦......我好痛苦啊......”
徐奕立刻扑到了商筠的身侧,声音急促道:“商筠,谢恪筠!别死!你要撑住!想想你的姐姐,想想林雪烬,你如果死了,她们就真的死了,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商筠泣声道:“姐姐......姐姐......雪姐......是我没用,是我没有用......”
徐奕伸手擦掉了商筠眼角的泪水,“没事的,会好起来的,你要坚持住啊。”
沈鱼跑出了房间,看了一眼坐在院子里的白玉京,随即脚步不停地便往沈飞的房间跑去。
白玉京开口道:“沈鱼,许星晨没有跟他们一起回来吗?我记得她也去了[土葬地],怎么就他们三个回来了?”
沈鱼停下了脚步,神情空白地看向白玉京,一股凉气从脚底蹿了上来,让她整个人变得有些麻木,有一种灵魂抽离的错觉,如果实际情况真的跟白玉京说得一样,商筠又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她有些不敢去想许星晨会发生什么事情,只能安慰自己她有事情绊住了脚步,一会就会回到小院里。
“你什么意思?”
白玉京神情无辜地耸了耸肩,“具体情况我不知道哎,不如你去问问徐奕和曲柏鸣啊。”
“哥,需要你帮忙,傅先生呢?在隔壁吗?”
沈飞赤///裸着上身,手中拿着一卷纱布正准备打结,他回头看了沈鱼一眼,“发生什么事情了?”
“哥,你伤得严重吗?”沈鱼快步上前接过沈飞手中的纱布,多缠了几圈之后才打了个结,“商筠受了很重的伤,曲柏鸣正在给他处理伤口,我和徐奕按不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