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这个未解决的问题在早餐后再次被提起,经过一番实地考察,三个人围坐在火堆边,思索着现状。
“现在疑点就是,崩塌的冰道翻新了。”唐良晏拨动着自己潦草的头帘,“这个事……怎么觉得从哪里见过?”
“确实很熟悉。”霍泽渊接过话来,“好像是……时间倒流的地方发生过的事。”
赵禁在推理方面并不擅长,不过哪怕他俩说的再离谱,他也不打断,只皱着眉在一边听着。
“我倒是觉得这次和那一次的事不一样,如果真的还是时间倒流,我们照理来说在这里等着,应该会等来下一批我们。但且不说我们没等到,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应当处于整个系统的外缘,造成时间倒流影响的因素,那些“镜子”什么的现在离我们很远。所以我想,这次会不会不是外面有问题,而是我们爬上来的这口井,和我们之前的那口井不一样呢?”
他们开始回忆。
回忆他们如何来到这口井边,如何从这口井边遇到螭怪,这里究竟坍塌成了什么样子。
回忆一圈后,唐良晏笑了起来。
“我有主意了!”他说完便拿起已经干涸的水壶,走到依旧满满的井口边,拧开盖子舀了一点井水。
“咱们当时是为了解渴,来这边打水才遇到的那只怪物。如果是这样,这的水应该是淡水,我们之前尝过。”
确实也是如此,霍泽渊和赵禁都没有意见。
唐良晏举起杯子喝了一口,吧唧吧唧嘴巴,“呸”的一下,表情控制不住缩成一团,憋嘴说:“咸的。”
“啊?”霍泽渊活见了鬼,伸手拿过唐良晏手中的杯子,将剩下的水都倒入口中。
下一秒就吐了出来,又苦又涩,果真是咸的。其实不用试,猜也能猜到是咸的。他们没上来的时候在下面就讨论过这的地下湖水咸的像海。
受了先入为主的观念影响,他们第一次来的时候是淡水。所以即使水源没换的情况下,他们还是下意识觉得这是淡水。
那现在又有一个问题摆上桌面。
“如果不是同一个井口,为什么原路返回,两次在洞口看到的景色是一样的呢?”霍泽渊百思不得其解。
赵禁道:“会不会是雪崩之后这的景观变了,咱们认不出来了,这其实是不同位置的两口井呢?”
唐良晏想了想,觉得有可能,但可能性不太大。因为洞口到井边之间的内容太像了,简直是复制粘贴了。
不过他没做声,现在还是能用科学解释的事情就用科学解释,既然拿不出别的结论,不妨先如此,反倒能安抚人心。
唐良晏想了想,就干脆说起他的另一个疑问,“如果水源都是地下的这个咸水湖,那为什么我们上次遇到的井口里是淡水呢?”
这个疑问毫无疑问,再次引起一片沉默。
唐良晏也想不明白,沉默了一阵,霍泽渊提议先不管这些,先讨论接下来的旅程是回去搬救兵还是继续往下走。
唐良晏插不上话,这种问题往往是赵禁和霍泽渊商讨拿主意,他干脆趁此机会溜出去自己走走。提提裤子动动腿,他察觉霍泽渊在偷偷用余光盯着他。
“怎么了?”
“你去哪?”
“随便走走。”唐良晏答,他预判这个回答会让霍泽渊皱眉,并向他袭来一大堆阻止的话。他提前举手投降,“我不往外走,也不向里走,我只在这里走。”他指着井口向外的一条笔直的路。“我就在这走一会儿,顺便想一些东西。”
霍泽渊向他指的那条路看了看,确定了那里完全能被他看见,才点了头,“去吧,晃悠一圈来我这报道一次。”
唐良晏撇撇嘴,走了。
和他保证的一样,他走的方向并不通向外界的洞口。由于他本人并不倾向两次是不同的地方,所以对于曾经坍塌过的地方心有余悸,并不敢一个人穿梭。而从井口出来向这边有两条路,一条是之前他们逃命随意走得那一条,他们由此进到了神秘的地底世界。而他眼下所走的路是一条全新的,他们一行从未去过的。
看起来笔直,途中没有其他岔口,不容易走丢,他心里分析着那口古怪的水井和水井下怪诞的世界,不知不觉间走出很远的距离。
一直走到四周冰层里再次浮现出那种古怪的红色树枝,透明的冰层也在这里产生分界。唐良晏注意到,剔透冰在一个明显的分界下变成一种水润的米白色,和长生殿的玉墙极为相近。
他揉了揉眼睛,摸了摸墙面。摸到的还是一片冰凉。他松了一口气,心里解释这应该是因为这从前冻冰的水质量不好。
心里这么一想,他安定许多,不过并没有真的安定多久,他的目光在看见什么东西后,心脏再次“梆”的一声悬得老高,惊惧之下几乎要跳到喉咙口。
目眦欲裂。
大脑还没真正的加载出具象化的东西,身体已然做出反应。一股凉气混杂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感,沿着脊梁蛇一般窜上后脖颈。
不是别的东西。
眼前正是一扇白玉般质地的“墙”,而这块“墙”从中间开了一个小洞,小到几乎需要他低下头钻过去。
对面是满室漆黑,黑的难以置信,像神灵死在深山里枯朽的眼睛。
待他蹲下身体,顺着黑漆漆的洞穴望进去,他几乎是一瞬间,便想起他母亲书房里的一本书里曾记载得诡异传说——那正是这一切一切的起源!藏在深山下伟大神迹的第一次书面记载!带着他们前前后后历朝历代无数人来到这里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