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最怕这个，但他知道要是在这个时候试图转移话题的话斯内普绝对不会放过他。于是他硬着头皮跟斯内普对视，并尽量露出一个斯内普最讨厌的、狂妄自大的笑容。

——这种满脸都写着“我就是被你的教学方式耽误的天才”的反应只会让斯内普觉得他极度愚蠢无知。

斯内普果然很快就失去了兴趣，转开视线的速度快得仿佛再多看一秒眼睛就要瞎了。

但斯拉格霍恩一点都不打算放过他。他半眯着一双醉眼，随手放下手里的酒杯，伸长手臂一捞，把哈利也捞进了怀里：“这样就很好，哈利，我早说你谦逊过头了……”

哈利弯着腰，听见斯内普在两人头顶极轻地嗤了一声。

“快来跟你的前魔药课教授讲讲你究竟是怎么想出用刀刃挤压瞌睡豆代替切割的——”斯拉格霍恩在“前”上加重了语气，但听起来像是打了个嗝，“堪称天才的改良，甚至因为只涉及了原料的提取不涉及可能造成危险的操作部分，所以不用经过多次试验就能联系编辑提出修订……哈利，你的名字完全可以被写进《高级魔药制作》……”

斯内普眯起眼：“‘用刀刃挤压瞌睡豆’？”

“是不是很天才？”斯拉格霍恩热情地问，“这能大大节约原料和操作时间！”

斯内普不置可否，越过斯拉格霍恩看向哈利的眼睛：“谁教给你的？”

“呃，是小天狼星。”哈利急中生智，“我暑假预习这一节的时候在家里试过，小天狼星说有更简单的方法——”

斯内普被“预习”这个词震了一下，甚至没来得及对“小天狼星”这个名字露出惯常的厌恶神情。

“所以是西里斯教给你的？”斯拉格霍恩眼睛一亮。

“准确来说，”哈利谨慎道，“是爸爸告诉他，然后他再告诉我的。”

“噢，詹姆！”斯拉格霍恩的语气里是藏不住的遗憾，“当然，当然，波特当然会擅长魔药，只是他当年对我太排斥了——”

“布莱克说，这件事是波特发现的？”斯内普冷不丁开口。

“我不知道。”哈利迎着他的目光，“或许爸爸是在哪本书里看的，又或者是看谁这么做过——再或者，是妈妈告诉他的？信息的来源很重要吗，斯内普教授？”

斯内普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那双黑色的眼瞳像是要把哈利吸进去。

“不重要。”过了半晌，他扯了扯嘴角，伸手把斯拉格霍恩搭在他肩上的那只手拿了下去，“我晚上还有巡夜……”

“斯拉格霍恩教授！”费尔奇打断了斯内普的话。他揪着马尔福的耳朵，把他朝这边拖过来，鼓出来的眼睛里闪着抓住违规者的狂热光芒，“我发现这个男孩潜伏在楼上的走廊里！他说收到了您的派对邀请，只是动身晚了——请问您给他发请柬了吗？”

“好了，我没有收到，我只是想来蹭派对——”马尔福嫌恶地挥开费尔奇钳着他的那只手，“满意了吗？”

“他俩去年不是很好吗？”罗恩小声问阿尔特米亚和赫敏，“还一起来抓D.A.。”

“情侣还闹分手呢。”阿尔特米亚说。

“关键是他为什么会在宴会门口徘徊，”赫敏把他俩按下去，“小声点。”

“……校长不是说了吗，夜里不许到处游荡，除非得到许可，对吧？嗯？”

“我是级长！”

“今天可没轮到你巡逻，”费尔奇用阴森的语气说出得意洋洋的话，“表单里可没有你的名字，马尔福。”

“没事的，阿格斯，没事的。” 斯拉格霍恩挥了挥手，“想来参加派对不算罪过。德拉科，你可以留下来。”

费尔奇脸上的笑容碎裂了：“可是，教授——”

“是吧，西弗勒斯？”斯拉格霍恩的酒意消退了一点，又拍了拍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沉默的斯内普，“德拉科的院长还在这儿呢，不如把这件事交给西弗勒斯处理，怎么样？”

*

“为什么马尔福看起来也不高兴？”哈利回到了他们中间，皱着眉扫了一眼费尔奇恨恨离去的背影，“他是要在宴会外干什么，结果被费尔奇打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