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你刚回家我就已经在筹备了，保证办得热热闹闹。”方韵期待道。

呵呵，林清心里尬笑。

热闹都是别人的，跟她有什么关系。

方韵继续道：“妈妈已经为你准备好了礼服，是专门为你量身定制的，今天下午就会送来，你和景仪一起试试，顺便再让造型师给你们设计发型和妆容。”

林清毫无灵魂地点头答应。

方韵捧着她的脸端详道：“小清长得和你外婆年轻时候一模一样，是个美人胚子，妈妈一定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到时候晚宴上的年轻人，见到你一定都走不动道。还有，晚宴的开场舞，妈妈准备安排你和景修一起跳，这几天我请了老师教你跳舞，你也准备一下。”

林清扯扯嘴角，心中却毫无期待。

林清从家庭相册中看过外婆年轻时的照片，的确是个美人。林清继承了她八成的容貌，五官精致立体，眉目如画，唇不点而红。

这一个月里，方韵带着她每天调养身体、做美容、做spa，从头皮护理到脚趾甲。

用金钱堆出来的东西，就是不一样。

她原本毛躁的头发变得乌黑光亮，粗糙的皮肤变得柔嫩细亮，经常熬夜导致的暗沉肤色变得透亮，长期辛苦学习和工作造成的仪态缺陷，也得到了很大的调整。

现在的她照着镜子，的确可以自信地说自己是个美人。

但，气质这个东西，是再怎么打扮都掩饰不了的。

被生活折磨到无神的眉眼、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浅薄到一眼就能看透的内心。

这些东西，用再多的钱也无法立刻改变。

若是林家几个人站在一起，林景仪和他们才更像是一家人，那是和外貌无关的东西。

梦里的晚宴现场，林清穿着最华丽的礼服、化了最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住骨子里的胆怯。

她看着在人群中游刃有余、八面玲珑的林景仪，眼中流露的是情不自禁的羡慕，还有恐慌。

上流圈子的社交，她再怎么努力也无法融入。

她能和别人聊什么？聊她在乡下怎么种地？聊她如何熬夜苦读最后考上了一个这里根本没人看得上的大学？聊她不停加班、出差只为了多赚几千块钱？

她的生活无人感兴趣，说多了只会引人耻笑，别人的话题她也插不进去。

开场舞就更可笑了，林景修根本不配合她，傲慢又敷衍地带着她快速跳完，就匆匆下场。根本不管她慌乱间跳错了步伐的狼狈模样，只留她一个人尴尬地被人嘲笑。

上流社会的晚宴里，林清就像是误入其中的灰姑娘，还不待半夜12点的降临，就被打回原型。

梦里，她尴尬地站在晚宴大厅，默默听着别人的说笑，偶尔附和着笑一下，就这样煎熬地度过了一个晚上。

林清不想重蹈覆辙。

晚宴是要开的，礼物是要收的，但人她就不奉陪了。

·

一周后的晚宴当天，林清坐在梳妆台前，看着妆容完整的自己，心情甚好地美美对镜自拍了N张。

林景仪拖着一袭华美的黑色珍珠绸缎晚礼服走进来，见状顿了一下，随即浅笑着说道：“小清，你这样很美。”

“谢谢，”林清转头看了她一眼，说道，“比你确实要美一点。”

林景仪：……

这么久了，林清怎么还没学会好好说话！

林景仪为了避其锋芒，躲了她将近一个月，本以为这一个月方韵已经将她哄好了，没想到还是这么刺头。

林景仪无声叹息，不想和她计较。林清这种性子不用自己出手，社交场自会教她做人。

她一方面觉得林清可怜，真心希望她以后的人生能顺遂一点。一方面又觉得，林清也该适当吃点教训，才能改掉身上这些毛病。

林清继承了外婆的美貌，的确天生丽质。林景仪偶尔也会产生一瞬间的羡慕，毕竟她的五官在林清的对比下，显得有些平淡。但林景仪自信自己两世的积累，从容优雅的气质是最无可匹敌的魅力，所以听到林清这么说，她一笑而过便算了。

“……是，小清和外婆很像，都是大美人。”林景仪依然笑容完美，“时间快到了，下面已经有很多客人了，小清快点换好衣服，我们一起下去吧。”

“你先下去吧，我不和你一起。”林清转头继续照镜子。

“……好，小清记得赶紧换衣服。”林景仪觉得自己的忍耐力逐日递增，“我就先下去了，待会见。”

林清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微哂，换衣服……

林清起身走进衣帽间，那里正陈列着一条白色珍珠绸缎晚礼服，大气又精美。

是的，方韵给她们准备的是同款不同色的晚礼服，林景仪是端庄优雅的黑色，林清是清新脱俗的白色。

试衣服的时候，方韵连连赞叹，感叹自己有这么一对美丽无双的姐妹花女儿。

听得林清胃里直发酸。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位亲生母亲在无意识地膈应人这方面很有一手。

林清任由方韵陷入两个女儿姐妹情深的幻想，懒得戳破。

在财神奶奶面前，林清可以勉强忍一忍。

但配合是不可能真配合的。

林清果断绕过这条晚礼服，视线从衣橱里轻轻扫过，重新挑了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