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
文/爬爬柑
机械店老板夏以昼×赏金猎人你
【立意:我们早就是怪物了。】
【赛博朋克世界观,包含失忆梗,氛围偏沉重肃穆,读起来可能会有点悲伤。
写得不好,请大家见谅。
祝哥哥生日快乐!
大家食用愉快!】
(一)
随着“砰”的一声枪响,身形庞大的流浪体猝然倒下,在触地的瞬间,化成了万千碎片,消散在雨里。
护目镜闪烁着淡蓝色的光,片刻后,你眼前浮现出“任务完成”的字样。
这场长达六天的硬仗终于结束,你长长松了一口气,将枪收起,望着不远处废弃大楼黑洞洞的入口,不由得出了神。
那楼有些年头了,听说早年是用来做什么实验的,后来实验失败,科研人员一个个的都不知所踪。各大商会嫌这地方晦气,没有人愿意接手。
大楼空出来没过多久,某间实验室发生了爆炸,整座楼一半蹋成了废墟,一半摇摇欲坠,废弃多年后,只剩了些被剥皮削肉的钢筋铁骨。
这片地方在下城区最边缘,你是第一次来,但刚才在做任务时,你就总是会被那个方向吸引。
此刻你望着那些狰狞的黑影,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让你很在意。
屏幕上又闪出一行字。
【系统提示:10分种后将发生降水,PH值约为2.1,请及时撤离。】
同行的其他猎人也收到了同样的提示。大家身上的装备本就不算新,再加上这次任务消耗太多,防护服早就破损不堪,一看又要下雨,纵使身体再疲惫,也还是匆匆收拾好东西准备要撤。
见你没动作,有人朝你喊:“A01,怎么还不走?你防护服都烂成这样了,小心伤口感染。”
你顺着他的目光偏头去看,发现防护服已经破损得不成样子,整片右臂暴露在空气中。
刚刚战斗过程中受了些伤,伤口处的肉翻了出来。鲜血汩汩外流,几乎浸透了你整条胳膊。
“马上。”你简短地回答,简单包扎之后迅速清点了装备,没有发现缺漏,但有一把枪的枪管裂了道口子。
这枪是你从赏金猎人协会的武器库里申请的,协会抠门得很,所有外借武器的损失一律都需要猎人自己承担,而且超时归还会被罚款。
这把SN-509非常贵,大约可以买你半条命,你根本就赔不起。但是按照这个破损程度,去修的话你这趟活基本白干。
枪管微微发热,你微微有点不太好了。
早知道就不接这个活了。
你对下城区并不熟悉,便向其他猎人打听,按照他们的说法,你拐过几条小巷,来到了一家机械店的门前。
说是机械店,却没有任何招牌,只有一扇墨绿色的门孤零零地立在这条巷子尽头,路灯昏暗,你凑近一看,原来是上面爬满了层层叠叠的苔藓。
门没有完全关严,留了道极窄的缝,缝里露出来一丝光,但很微弱,只要你偏头,就完全捕捉不到了。
“是这里吗……”你有些怀疑,但地图上确实显示这里是一家机械店,店名叫“7%”,状态是营业中。
【系统提示:即将发生降水,请尽快前躲避至安全地点。】
你看了眼伤口处已经被染红的纱布,别无他法,不管怎样,事已至此先避一下雨吧,防护服也是蛮贵的。
你皱着眉凑近,在层层湿滑的苔藓中找到门把手,用力一拉。
“叮铃——”
门框上挂着的古铜色铃铛被撞响,你赶在酸雨落下的前一秒,踏入了这家店。
(二)
这是一家很小的店,站在门口就能望见全貌。
店里没人,你略一环视,发现所有的装潢都很老旧。你的右手边就是柜台,长约一米,台面上放着个花盆,里面长了一株淡蓝色的花。
这个年代草木不生,你从没见过这样大的一株花,好奇地伸出手碰了下花瓣,才发现是假花。
你失望地收回手,抬起头继续打量。
后面是一排靠墙的大柜子,每个格子里都摆放着不同的枪支,在暖黄的灯光下,泛出不算尖锐的光泽。
除了这些,再无过多的陈设,你面前两三步远的地方,就是通往二楼的楼梯了。
如此看来,这确实是个机械店,但也太寒酸了。
且不说这转身都困难的面积,就说这装潢,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这种全木的硬装。
木头本身就不耐用,再加上最近这些年的气候越来越阴冷潮湿,木料极容易腐坏,所以绝大部分人都会用不锈钢或者其他耐腐蚀材质。
最重要的一点是,在这个年代,木料实在是罕见,总的来说就是又贵又不耐用,性价比极低。
门外的雨声渐猛,你似乎能感受到雨水里的酸正从四面八方渗进来,啃噬着你的骨头。
你往前走了一步,等背后的寒意散得差不多了,便朝楼上的方向喊:“有人吗?”
木地板并不隔音,片刻后,你听到头顶上凳子拖地的声音,鞋底踩到地板上,又慢慢移到了楼梯的方向,噔、噔、蹬……
你循着声音的距离,在心里默默倒数。
三——二——一。
“来了来了。”是个很好听的男人的声音。
一双长腿先映入你的眼帘,随着这双腿的主人一步步下楼,你渐渐看到了来人的腰、胸膛、锁骨,视线再往上,便隐隐看到了他的下巴。
“你好,”你赶紧扭头把背包卸下来,掏出那把枪,“我的枪管坏了,麻烦你看看能不能修好。”
楼梯上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你拿出枪,手先递了出去,一抬头,却看见那人站在楼梯的最后一阶上,正愣愣地望着自己。
那实在是一张很帅气的脸。
于是视线对上的那一瞬间,你呼吸微窒,顿时忘记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整个世界沉默了有半分钟,楼梯上的人恍然回过神来,表情又变得自然。
他走到柜台后,敛着眸子,向你伸出手:“把枪拿给我看看吧。”
“啊?哦,”你反应过来,把枪递给他,“SN-509,枪管开裂了。”
他接过枪研究起来,头也不抬,声音闷闷的:“什么时候出库的?”
“猎人协会武器库里的,最早出库时间是两年前。”你也凑过去,胳膊撑在台面上,“时间上应该没差。”
感受到你的靠近,他手上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而后才说:“嗯,确实没差。”
说着,他默默将身体往后撤了些距离。
作为常年从事高危工作的赏金猎人,这些细节当然逃不过你的眼睛,但是你看着他高挺的鼻梁,没再说什么。
直觉告诉你这个老板很古怪,可你又不太想去猜忌他。
毕竟能把机械店开在这样偏僻的地方的人,多多少少都会有自己……嗯……独特的考量。
柜台前有一张圆形小高脚凳,你顺势坐了下来。老板不说话,你也无聊,盯着台面上那盆蓝色的花看,好奇地用眼镜扫描了下,眼前便出现了一段介绍文字。
“无尽夏……”你不自觉地念出了声,而后猛然反应过来,抬头去看老板,发现他正好也在看自己,深紫色的眼中含着淡淡的笑意。
你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干巴巴地解释道,“我只是有点好奇。”
男人弯唇,轻浅一笑:“是假的,这种花已经灭绝了,我就自己做了一株。”
“你做的?”你难以置信地将花看了又看,“这也太厉害了,居然这么逼真。”
他失笑地摇摇头,将枪放在台面上,推到你这边:“损坏不算严重,能修,但是需要一些时间,你着急用吗?
这把枪的归还时间在后天,你问:“多长时间能修好?”
他看了你一眼,默了两秒才说:“最早明天上午,最迟不过明晚。”
你点头:“可以,时间来得及,那我明天晚上来取,定金需要多少?”
他说了一个数,意外地便宜,你不由得诧异:“真的?你别坑我。”
“有协议呢,等会儿我发你,你看好了再签字,我这是诚信小店,不会坑你的。”说着,他弯腰从柜台底下拿出一个箱子,向你抬抬下巴,“枪的事情先放一边,你的伤口需要重新包扎。”
你这才想起自己身上还有伤,痛感后知后觉涌上来,你一看,右臂又红了一片。
你倒吸一口凉气,又听他说:“过来,我帮你处理吧,感染了就麻烦了。”
他的语气很温和,温和到你的四肢忽然麻了一瞬,所以即便这话里带着些命令的口吻,你还是下意识地顺着他说的做。
他的手法很熟练,像是已经处理过千百遍一样,又快速又轻柔,你几乎没感受到疼。
“我这里还有件多余的防护服,等会儿你穿上再离开。”他将纱布附上你的胳膊,“放心,不要你钱。”
“为什么不要我钱?防护服也不算很便宜吧。”你瞬间警惕起来,下意识想抽回手,却发现动弹不得。
“别动,伤口会崩开。”他淡淡抬了下眼,“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只是这件防护服的尺码偏小,实在是没卖出去,也不是什么新款了,放现在也不值钱,你穿去就是。”
你只好收下。
等差不多处理好了伤口,正好雨也停了,协会里还有事情需要处理,你便要起身离开。
老板拿出防护服,你套在身上,发现正正好,很是意外:“这么合身呀。”
他笑笑:“那说明你和它很有缘分。”
“谢谢你呀……”你顿了下,“哥。”
男人瞳孔微缩,愣过一瞬后,他才开口:“夏以昼。”
你没太听清:“啊?”
他抬起眸,定定看着你:“我说,我叫夏以昼。”
(三)
不得不说,那家名为7%的小店看起来其貌不扬,但夏以昼的修复水平却是一顶一的好。
“这就跟新的一样……太厉害了。”你抱着枪不住地夸赞,同时心想,那等抠门的协会着实是配不上这么好的手艺。
夏以昼淡笑:“只是我这里库存有限,没用最好的材料。”
“这已经非常好了,非常感谢。”你把枪收起来,付了尾款就要走。
“等等——”夏以昼忽然开口。
你停住脚步:“怎么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他的视线在你和那株无尽夏之间逡巡了两三个来回,最后落在你身上:“外面快下雨了,你不着急的话,等雨停了再走吧。”
他的话音刚落,你的眼镜上便出现了降水提醒,你诧异地挑眉,直觉他是有什么话想对你说,便也顺势在凳子上坐了下来:“好吧,正好我也没有什么事,那就再麻烦夏老板一阵了。”
夏以昼轻轻摇头:“不麻烦,我给你的这套防护服是几年前的了,扛不住现在的雨水酸度。”
你“哦”了声,不知道要怎么接话,气氛一时间沉默下来。
这里的空间实在是太小,夏以昼估计是不想让你尴尬,也不好丢下你自己上楼,便转身擦起柜子。
你胳膊放在台面上,手托着下巴看他干活。他个子很高,身材也很好,手臂有大幅度动作时,你能隐隐观察到衬衫下肌肉的形状变化。
今天的空气很闷,屋里开了换气系统,但你没见到排风口在哪儿,只能听见细微的嗡嗡声。
夏以昼的动作很慢,只是柜子太小,没多久他就把木板里里外外擦了个遍,他换了块干布,又开始忙活着擦枪。
你手指轻轻点了几下台面,选择主动开口:“夏老板,你手艺这么好,为什么把店开在这么偏的地方?要是在中区附近,你的生意肯定非常好,还能租一个大些的店面。”
夏以昼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随后侧过身来,依旧慢条斯理地擦着,并不看你:“我在这里生活很多年了,不太想搬。”
你了然地点头:“原来如此……那你这手艺是跟谁学的?我之前常去的那些店都没有你修得好,他们收费还要贵很多。”
“都是我自己摸索的,没有人教,摸索着摸索着,也就会了。”
“那你真是天赋异禀,”你讶然,将上半身靠在台边,“要是早知道你这里,我也就不用花那么多冤枉钱了。”
“那欢迎你常来,”夏以昼用余光注意到你的动作,无声弯唇,“你们赏金猎人的工作累吗?”
你的表情便变得复杂起来:“……怎么说呢,我当猎人有一年多了,去年流浪体还没有很多,但今年不知道为什么,悬赏名单数量激增,我今年接到的所有活,没有不超过五天的。”
虽然有协会在组织,但赏金猎人基本都是独来独往的,同事之间交流也不多 ,你很久没有跟人聊过你的日常生活了,一聊起来便不自觉说了很多。
等意识到夏以昼的目光时,你才发觉自己已经说了很久,没给他留一个气口。
你歉意地笑笑:“不好意思,一说起来就刹不住。”
“没关系,我平时也很少和人聊天,听到你的故事,很新奇。”
他回给你一个温柔的笑,有一抹极淡的蓝光闪过他的眼睛,很快就消失了。
但你还是敏锐地察觉了。
你表情没变,不动声色地重新将他打量了一遍。
头发、皮肤、动作、思维、语言……从种种表现来看,他和政府推出的机械仿生人没有任何相似之处,但刚才那抹蓝光,你不会看错。
他又转过头继续擦枪,眼皮垂下:“没吓到你吧?”
几乎是本能地,你手迅速摸上了后腰,准备随时拔枪:“什么意思?”
夏以昼无奈,垂了下头,再次看向你,指着自己的右眼:“这个,我知道你刚才看到了。”
说着,那只深紫色的眸子中流转出莹莹蓝光,和你眼镜工作时的颜色完全一致。
你呼吸骤然停住,没等有所反应,那抹蓝色消失,他又坐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