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当家动了。
大概是因为洛魂一直以剑连鞘作战,四当家亦如此,拔出腰间别着的带鞘直刀,刀身连鞘往前一递,招式干净利落,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
洛魂举剑格挡,剑鞘与刀鞘相交,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洛魂暗自心惊,这一击力道不大,角度却是刁钻,若非反应快,怕是要被戳中手腕。即便刀未出鞘,不至于见血,但恐怕也足以硬顶着护体的玄气将自己的武器拍下。
随后,二人恰在同时变招,你来我往,交错数次。虽然没有听闻金铁相击的清脆声响,但鞘的嗡鸣,亦谱写一场盛大的乐曲。
而这几手变式,洛魂便能看出来,四当家的刀法和二当家那种势大力沉的锤法不同,他是技艺分外灵巧多变,每一招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力,不少一寸距。这绝非野路子的打法,应是正经师承的底子,是有人一招一式给他教出来的,且教学之人本领堪称绝顶。
自己看似也跟着变式接下他的刀,但实际上,自己只是凭借着更快的出剑尝试见招拆招,一直处于更为被动的境地。
此人,绝不可能仅仅只是个土匪!
“咦,接住了?再来再来。”
四当家歪了歪头,对于洛魂能应下他的进攻似乎也有些意外。
说着,他把刀鞘一转,连出三招。其一点向洛魂肩颈,其二削向腰肋,其□□撩下颌,三招一气呵成,快得仿佛恰好是同时使出。
洛魂后退两步,长剑连挡三下,虽尽数接下,但手臂已然酸麻,脚步也开始乱了。
二人的过招仅是片刻,便令四周的土匪看得目瞪口呆。
由于四当家资历尚浅,近段时间寨子也没遇见什么需要当家出手的大事,因此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从未见过四当家认真起来,只当他是个疯疯癫癫的小屁孩,没想到今日一见,刀法竟如此了得。
“不错嘛,我要认真了。”
四当家依然笑嘻嘻的,看起来并不是那么认真,言语中充满了自得其乐的意味——哪怕洛魂压根没有回应他。
紧接着,他拔刀出鞘,只见一把造型古朴大气的直刀当面。他舞起刀来,并未见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地劈下,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气势,如山间风,似水中流,自然而然,无可避躲。
而在洛魂眼里,当真避无可避。
于是,洛魂沉下心来,亦是拔剑出鞘,让玄色的长剑现身于世,并将精气神尽数灌注在剑柄当中,以此来硬接这一击。
当即,长剑横架,因与直刀碰撞而火星四溅。接触的一刹那,他只觉得有某种绵柔却暗藏锋锐的力道透过剑身传来,随即手腕一麻,长剑险些脱手而出。
洛魂缓缓呼出一口气,稳住阵脚。
这四当家的修为不知如何,可刀法的精妙程度,绝非二当家拍马能及,每一招每一式都有章法,不像野路子的那般杂乱与简明。
洛魂继续将剑式施展开来,与四当家斗在一处。可差距终归的有的,并且会随时间的推移而逐步增大,而显露出败势的,竟是洛魂。
似乎完全不知四当家如何行进的,他仅是往前跨步,挥舞着直刀躲闪腾挪,便几乎要封死洛魂的的全部退路。而洛魂也并非坐以待毙之人,会闪躲,会反击,会用快剑应对直刀的劈砍。
但,势均力敌只是表象,下一刀,洛魂便闪躲不及,被刀尖指向了胸口。
“认输吗,小孩儿?”
四当家歪了歪脑袋,看向洛魂,笑嘻嘻地说道。而这个举动不仅表征了他玩心大起的一面,也让洛魂对他的模样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只是,对于四当家的话,洛魂毫无悬念地拒绝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低喝——
“看锤!”
二当家不知何时绕到了洛魂侧面,大锤抡圆了便朝洛魂后脑砸来,若是这一锤若是砸实了,恐怕结果只能是非死即残。
也多亏了他的这句倍有江湖气的喝声,洛魂提前知晓有人偷袭,当即扭身躲了开来,未被二当家伤到。而四当家对于自己的猎物逃脱,看起来也不是特别生气,手指绕着刀柄由刀在手中转了一圈,目光便落去了偷袭未遂的二当家身上。
只是,目光落在二当家身上时,他的脸色开始了变化,从全然不在乎的随意与疯疯癫癫,变作了就连大当家都不曾见过的冷峻。
大当家当即心里一咯噔。
而接下来的发展,足以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却也验证了大当家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