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数页纸的生平看来,李天保这一生虽然经历比较寻常人多,但也谈不上离奇,看起来也就是小有波澜,可依然是普通人的一生。但是云安之把这几页纸拿在手里颠来倒去的看了又看,回忆起之前唐启和颜无双给她上的那堂课,云安之的手指指向文字里的一段话,“……他有好多好多的故事。每次小娃娃们喊着要听新故事,李老爷爷都能讲一个他们真的从来没听过的故事……”
唐启和颜无双一起笑了,好了,小安安又长进了。
李天保这一生绝大部分时间生活在花溪镇,也就三年不到的时间在外面闯荡。那么,他哪里来的无穷无尽的新故事呢?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学富五车、博览群书的读书人都不敢夸下这个海口吧,所以李天保是怎么做到?
李天保是如何做到的,云安之等人无法得到答案,但是他们可以从另一个方向思考,只外出两年的寻常人李天保几乎没有可能有无穷无尽的新故事,那么什么样的人能有无穷无尽的新故事?
用一生都在读书的文坛巨匠可以,但是很明显,李天保不是。
那些以说书或者写书为生计的人也许可以,但李天保不是。
云安之等人打听过,花溪镇虽然镇上就有家书店,但是李天保这一辈子都没进去买过一本书。花溪镇也有家里面有说书艺人的茶楼,但那个说书艺人常说的基本都是耳熟能详那些个故事,两年能有一个新故事就已经很不错了。所以,这两个得到新故事的渠道也与李天保无关。
如此盘算起来,凡人的路子到这里几乎都被排除了,那么,当大部分可能性都被排除掉,剩下的那个看起来最不可能的可能性就是唯一的答案了。
两年十一个月后打开院门的那个人真的是凡人李天保吗?也许不是凡人,也许不是李天保,也许是另一个人,或者另一个非凡人。
云安之想起北域的时候,在遇到左汐汐大姐的那个北域的小村庄里不就有个魔修混迹于凡人的地盘里吗?红尘宗的那些修士不也最喜欢乔装为凡人感受另一种人生吗?甚至有些修出人形的妖魔鬼怪不也能够在凡人的世界里生活吗?
修士虽然有修为后容貌大部分就停止变化,但只要是有灵力修为的人愿意,他们也能找到让容貌随时间变化而变化的功法。但他们需要变回自身时,只要将功法停止即可。
所以,李天保是谁?
是修士,还是妖魔鬼怪?
但是从他在花溪镇这边这么些年的情况看来,他就算是妖魔鬼怪也没有伤害凡人,他不是那个心性扭曲的魔修,也不是来凡人这里采食灵魂来修炼自己的妖魔鬼怪,那么他很可能是红尘宗出来历练的修士咯?
云安之给红尘宗寄了一封信,等收到回信自然就能知道答案了。
那么,在得到答案前,他们不妨继续做些调查,就比如,花溪镇的这一系列的意外和“李天保”有关系吗?如果有关系,“李天保”在花溪镇平凡的生活了一辈子,为什么忽然制造出这许多的意外,是出了什么事吗?或者有什么变故?
一晃,云安之等人在花溪镇已经待了三天。继李天保的第四次意外后,花溪镇今天又出了第五起意外。这次的意外涉及面很大,波及了很多人,但是因为云安之等人就在花溪镇的缘故,并没有出现人员的伤亡。
花溪镇的冬天寒风萧瑟、滴水成冰。所以早在冬天前家家户户就堆好高高的柴火堆以应对这凛冽的冬日。快要到春庆大典,家家户户自然早就备好自家的烟花爆竹。经过大半个冬天,每家每户的皮猴子中终于找到家里人藏起来烟花爆竹,不敢燃放烟花,那么偷偷扯些小鞭炮什么的总可以吧。所以这些天时不时就能听到“啪”的爆竹声,还有一群皮猴子们嘻嘻哈哈逃串出去的脚步声。
前些年这些小皮猴闯下最大的货就是把户外的茅房给炸了,“啪”地一声,黄汤遍地,那味道更是绝了。带头的几个皮猴子的小屁股肿了快一个月才消,所以这几年他们老实点了。
这天又不知道是哪家小皮猴把点燃的小鞭炮随手扔进人家家的院子,但这次他们扔的地方是柴火堆。一开始没人在意,等发现的时候那堆柴火已经在北风的协作下,一下子就猛烈燃烧起来。
这边火烧了起来,那边的北风呼呼,星星点点的火星随风飘起,有的落在邻居家的茅草屋顶上,有的也落在别人家的柴火堆里。
还有一户人家图省事,把柴火堆在厨房边上,柴火燃起来的时候被风吹的撩进厨房。厨房里熬好的猪油,存放的菜油什么的直接助长起火势,直逼向旁边的偏房。
这家的儿媳妇前几天刚生了孩子,她和孩子正在房间里坐月子。一时间,熊熊大火封住了门和窗,只能听见屋里女人和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小。这家的儿子急红了眼,疯了一般想往里面冲,被他的父母紧紧摁在地上,街坊邻居们也只能尽自己所能往火里浇着还夹杂着冰块的水。
如果不是云安之和甘自怡及时过来,这家的儿媳妇和刚生下来的宝宝估计就保不住了。云安之等人已经拼尽全力,天干物燥,北风呼啸,就算他们是修士也做不到呼风唤雨。四名修士至多保证了人员的安全,财产的损失就只能尽可能减少而已。这一天下来,几乎是相邻两条街的人家都遭遇了火灾,好在没有一个人出事。
这次又是意外,已经接连五起意外了,越来越多的人觉得要不春庆大典还是别办了,连镇长都打起退堂鼓。但是镇长的儿子集结了一批人坚决反对,他们觉得正是因为如此,更是要加大规模举办这次的春庆大典,才能驱逐这段时间的霉运。
支持和反对的人各占一半,大家谁也说服不了谁。事情又一次陷入僵局,便只能放在一边搁置争议。镇长短短几天功夫,两鬓多出许多的白发,修士们不好就人家镇子的事情多说什么,但是他们似乎从这些意外中看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