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我们就脱队单干了。”
终于讲完前情的黎秋长叹了口气,表情丝毫未舒展开。
“接下来才是地狱的开始。”
两人是被过路的狗吠醒的,附近有个男人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们,见她们醒来之后,似乎有点失望。被吓了一跳的两人赶紧起身离开,回程的路上,黎秋向翟雨归道了歉。
“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想听真话?”黎秋仰着头。她记得挺清楚,当时是黎春提出了这件事,黎夏随手做了这件事,而她作为沉默的帮凶,默许了这件事。
“大概是因为这对于‘家庭’而言,是更优的判断吧。小钟本人的性格太让人捉摸不透了,如果她这都不愿意出面维护你,之后一定会伤害你,最后直接影响我负责的‘家庭’的稳定。”
但其实黎秋隐瞒了一点。
当时坐在她身边的黎春打着哈欠,随手划着她们分享在社交平台上的照片,“我也不懂,这是学生心气呢?还是真正的爱呢?但还好,雨归看起来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个她。”
“反正挺聪明的吧,”而视频电话那头,坐在某个咖啡店内的黎夏敲着报告终于望了过来,“爱不爱的又没什么所谓,倒不如吸引来了关注更有价值。”
“哎,你这样的人生会很无聊哦小夏,”黎春边晃着酒杯边摇头,“我们小秋可不要成为这种无聊的人。”
“我才不会,”黎秋看向视频里的人,又看向身边的姐姐与手机屏幕里的妹妹,“我知道自己人生的追求是什么,我有很重要的人要守护。”
“我应该生气吗?”关于那时的记忆与心情,翟雨归的真实感觉是……
“算了,这件事都已经过去了那么久,现在想这些也没用,我也不想生气了。”
“总之,我想先把钟云散找出来。我想知道她现在到底怎么了,也想亲口说清楚、再亲手完结一些事情。”
“你能帮我吗?秋秋。”
“拒绝不了啊,我毕竟是你姐姐。”
两人在返程的黄昏江边,轻轻碰拳。
“……不过接下来实际的实验,真的痛苦得要死。”
她们做了很多次入睡测试,发现前往“梦”虽然有一定随机性,但大概率会出现在身心疲惫的时候。
“所以我们开始跑步了,每天早晚十公里。”
再然后,由于“梦”中的行动主导在黎秋,所以她们尝试了很多方法以引起黎秋的注意力,而其中最有效的便是……
“夸张的衣服,”翟雨归捂住脸。
“我们最近都是天一亮就跑步,然后回来洗完澡高碳水换睡衣睡觉,晚上再重复。目前坚持了三周多?成功了大概十几次,但完成汇合的话只有……”
“五次。”
“所以我才说,再这样下去我就要死了,”黎秋往房间里的沙发上坐没坐相地一瘫,“而且这事也不好跟黎夏说,她们自己都忙得要死了。”
“但今天,我们看见了你们两个。”
如同一束代表希望的晨光照入了黄昏,翟雨归兴奋地开始寻找她们的下落。
再然后,就是相聚。可真正见到了面,又觉得有些事难开口。
“可是这件事就是很痛苦啊,都把我们折磨成这样了,这不是在把李李她们拖下水吗?我们要拉着她们一起跟我们一样跑马拉松?”
“那不然你想怎么做哦,你想再坚持几个月?”
翟雨归又沉默了。
“我倒是觉得不用跑什么马拉松吧。”
乔枝把头搭在李可的肩膀上,歪着头看着她,“李可,你还记得进入集体梦前,我们见到了什么吗?”
“啊,那个啊。”
大雨将至前的鸮、慢下来的声音。
然后才是席卷而来的困意。
“鸟在灵的世界里也是一种很特别的存在,它们能飞翔、传递……或是监控某种信息,而你们第一次进去集体梦前后,也见到了一种鸟。”
乔枝把手摊开,面对等待,翟雨归有些不确定地答道:“白鹭?”
“对,所以我认为意向还挺明显的。”
“集体梦大概率不是随机进入,而是受邀者请进。只是你们去跑步的行为,可能一定程度增加了你们被鹭邀请的可能性,毕竟它们就住在江边。”
“啊?!”听完乔枝话的翟雨归和黎秋一样瘫了下来,“那早知道我们就不跑步了啊……”
“不是很有用么?事实上鹭也回应了你们很多次,”乔枝的语气明显有些不解,“你们跑步的行为本身是一种强烈的请求讯号。而且一个月进入了十几次集体梦,概率已经很高了,能证明它们对你们相当友好。”
“身在福中不知福呗,”安静听完的梁汝张口吐槽了一句,随后被赵心语捂住了嘴。
“我甚至觉得概率高过头了,”乔枝捏着李可的手发呆,“不知道会不会和那个叫钟天晴的人有关,她会变出彩虹、会瞬间移动,会改变天气。她能干涉集体梦,说明她是土地灵?唔……程度似乎又差一点,但至少,她是有土地灵天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