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谢廷澜眼神微滞,刚刚生气带出的嚣张气焰瞬间哑了火。
是啊,明明他不喜欢沈稚,却要求沈稚一直喜欢他,这是何等霸道的想法。
谢廷澜还是像之前坐摩天轮沈稚问他的时候反应一样,他没法违心地骗沈稚说自己喜欢他,也没勇气告诉沈稚真相。
这桩婚姻,从头到尾,都是他谢廷澜对不起沈稚。
谢廷澜垂下眼睫。
这个问题的答案,依旧是沉默。
沈稚早就想到最后会是这种局面,他捂了捂脸,把快要溢出眼眶的眼泪硬逼回去。
其实,这事也不能全怪谢廷澜的。
沈稚心想,当初要不是他贪了心,太过想要这桩和谢廷澜的婚姻,明明知道这桩婚姻里有着算计却还是执拗地答应了谢廷澜的求婚,何至于让自己落入如此窘迫的境地。
他想要结婚,谢廷澜就跟他结婚了。
他想成为谢夫人,谢廷澜给了他这个身份。
他明明该知足的。
可结了婚,成了谢夫人,他还想要更多,他想要谢廷澜的爱,全心全意的,独属于他一个人的爱。
但显然,现在的谢廷澜给不了他想要的东西。
算了,就只当是谢廷澜现在脑子有病就好了,沈稚很快整理好心情。
但等他抬起脸,看见谢廷澜那张让人很喜欢又让人恨的牙痒痒的脸后,心里又不免升腾起火气,“谢廷澜,你最好真的脑子有病。”
干什么?沈稚怎么老是说这种让人伤心的话,谢廷澜不免有些难过,但他又不敢出声,只能挂上安全带,准备开车离开地下停车场。
但他开车刚起步,车后突然响起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车内的安全气囊就弹了出来,谢廷澜被撞的眼前发黑,等他逐渐恢复神智,稍微稳住心神,才注意到沈稚因为没来得及系安全带,脑袋磕在窗户上,这会儿满脸都是血。
“稚稚,稚稚,”谢廷澜扶着脑袋,喊了沈稚两声,结果沈稚闭着眼,一点反应都没有。
谢廷澜立刻找到手机,给刚刚开出去地下停车场,载着元宝回家的助理打电话,让他回来。
谢廷澜踉踉跄跄地推开车门下车,还没来得及站稳,就看见顾秉承和他的助理从后面追尾的车上下来。
沈稚的车后面原来是个空位,一般情况下,正常人在地下停车场开车的速度都不会太快,而且,沈稚的车停靠的地方离离开的主路横向隔着两辆车,但凡是个正常人从主路经过的时候都不会突然往左边打方向盘,还正巧追尾沈稚的车。
该死的混蛋,顾秉承是故意的。
谢廷澜忍着头痛,绕到副驾驶位把沈稚抱下来,沈稚这会儿脑袋上一直在流血,不知不觉间把谢廷澜的衬衣袖子都染的血红,但谢廷澜却丝毫没有察觉到,只是一个劲地喊沈稚的名字,想把他喊醒。
之前在战场上,谢廷澜对着敌人开枪的时候,一枪一个爆头,那时候看着那从人脑袋里溅出来的红白混合的粘稠液体,他从来没有过什么心里波动,就好像是狩猎养殖场的鸡似的,习以为常,甚至会以此为乐。
但这次看着沈稚头上流下来的血,谢廷澜却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状态,天塌地陷似的,谢廷澜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就算之前他孤身被围困在废墟大楼里命悬一线的时候,他也从来没有过如此恐慌的感觉。
顾秉承站在谢廷澜身边,一直在说让他抱着沈稚上他的车,他送沈稚去医院之类的话,但谢廷澜只感觉耳边被蒙了一层透明膜似的,不管什么声音都显得飘渺和虚无,抱着沈稚的手也是死死不肯松开。
直到谢家助理开车折返回来,助理喊了谢廷澜好几声,谢廷澜才逐渐回过神来,他顶着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抹了鲜血的脸,慌忙把沈稚抱到车上。
顾秉承追过去车门边道歉,说是助理分神,不小心追尾。
但谢廷澜哪里能那么轻易地被糊弄过去,他一把抓住顾秉承的深红间色领带,把顾秉承猛地往前一提,盯着顾秉承的眼睛,寒声警告他道:“沈稚要是因此不能做模特了,我就让人一把火烧了顾家的公司。”
猛地松开领带,顾秉承被勒的俯身连连咳嗽。
谢家的车扬长而去。
助理有些担心,扶着顾秉承胳膊,“顾总,这事很容易就会被发现的。”
没错,顾秉承就是故意让助理追尾沈稚的车。
但他没想到助理开的太猛,把沈稚车里的安全气囊都给撞了出来。
撞车追尾,需要喊交警过来处理,判定双方责任,商量赔偿方案,还有之后一系列的事,顾秉承想着,这样可以制造许多他和沈稚相处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