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黄色的路灯在黑暗中投下一圈温暖的光晕,照亮了菱形石砖铺就的小路。若是平日,这复古的玻璃路灯定会为游乐场增添几分温馨气息,但此刻,这微弱的光芒却让疲惫不堪的逃亡者们感到更加困倦。
众人的脚步越来越沉重,像是灌了铅一样。连续几小时的逃亡让每个人都筋疲力尽,尤其是高高胖胖的实习生吉米,他的衬衫完全被汗水浸透,像块湿抹布一样贴在身上。
他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大口喘着气:“我……我真的走不动了……”汗水浸透了他的后背,在衬衫上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泪痕。
姐妹花布里特妮和泰芬妮也好不到哪去。她们精心打理的头发乱得像鸟窝,泰芬妮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把高跟鞋一脚踢得远远的。
“这鬼地方到底有多大啊!”布里特妮带着哭腔抱怨道,她的脚底磨出了好几个水泡,每走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
四周的黑暗像是有生命一般,随时可能扑上来将他们吞噬。
抬头看了看天空,连星星都被乌云遮住了。昏黄的灯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温暖,却也格外脆弱。
“我们得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不行,继续走。”维多利亚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这里太开阔了,随时可能被发现。”
杰森靠在路灯杆上,仰头望着那盏忽明忽暗的玻璃灯。灯光在他的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他多希望时间能倒流回24小时前,那时候他们还只是一群普通的探灵主播,最大的烦恼不过是直播间的人气高低。而现在,他们却要在这座诡异的游乐场里,与那些机器人玩着致命的捉迷藏。
林奇靠在杰弗瑞肩上,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就睡五分钟……”她喃喃道,声音越来越小。杰弗瑞轻轻搂住她,自己的头也不由自主地一点一点。
“我们不能停留太久。”赫敏轻声说,但她的声音里也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她揉了揉酸痛的小腿,目光扫过月色下的湖滨游乐场——幽灵船坞区域静得出奇,熔岩过山车矗立在旁边,像一条沉睡着的巨龙。
文斯利点点头,指向不远处高耸的瞭望塔:“我们可以去那里。塔顶有望远镜,能看清整个游乐场的动静。”
杰森咬着牙站起来,拍了拍吉米的肩膀:“起来吧,小胖子。想活命就别停下。”
众人拖着疲惫的身躯缓缓向瞭望塔移动。夜风吹过空荡荡的游乐设施,发出诡异的呜咽声。那盏复古路灯依然在身后闪烁,像一只不怀好意的眼睛。他们都知道,在这虚假的安全感背后,危险随时可能降临。金属怪物不需要休息,不会疲惫,而他们这些血肉之躯的人类,却已经快要到达极限。
活下去的勇气就像正午时分的冰淇淋,稍一犹豫就会融化殆尽,再也找不回来。
哈利强撑着站起来,走到瞭望塔上面。“我来看看。”他说着,接过望远镜。夜色中的游乐场如同噩梦中的景象:旋转木马静止不动,远处的摊位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开的大嘴。但除此之外,他们并未看到什么意料之中的画面,三个玩具就像是落入大海的水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文斯利突然打了个寒颤,不知是因为夜风太凉,还是因为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杰森站在瞭望台的炮台旁,若有所思地抚摸着控制杆。这个装置原本是用来给乘坐天鹅游船的游客洒水取乐的,现在却成了他们唯一的防御武器。“我们可以轮流站岗,”他提议道,“其他人抓紧时间休息。”
“我肚子饿了。”布里特妮撅着嘴,毫不客气地抱怨道。泰芬妮没有理会妹妹的牢骚,她正死死盯着卫星电话的屏幕,修长的指甲不停地重拨着同一个号码。
“奇怪,”泰芬妮的眉头越皱越紧,“海伦的电话怎么都打不通。”
确实很不寻常。往常无论何时何地,只要她们拨通这个专属号码,海伦总会在三声铃响内接听。可现在,这部号称全球无死角覆盖的卫星电话却像块废铁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赫敏蹲在一旁,低头查看着直播间的状况。直播间里热闹非凡,观众人数已经突破七千大关。
弹幕像暴风雪一样刷过屏幕:
[ROCK AND ROLL!]
[winner winner chicken dinner!]
[太刺激了!]
[这是我看过的最牛逼的直播。]
偶尔有几条带着蛇或骷髅头的负面评论闪过,但瞬间就被淹没在狂欢的弹幕海洋中。这些观众根本不知道他们刚刚经历了怎样的生死时刻。
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赫敏掏出来一看,是制片人保罗发来的短信:
“表现太棒了,收视率爆表!给你们安排了夜间黄金档的播出时段,直播结束后直接来Le Gavroche,我给你们准备了香槟庆功!”
杰弗瑞凑过来看完短信,和林奇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两人脸上都挂着疲惫的苦笑,哪里有一点要庆祝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