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只开了一条缝,他们看不清房间里有什么。赫敏转向众人,举起一只手,示意他们向后退。文斯利不想和她争什么,因为他真的不想成为第一个打开那个黑暗房间的门的人。
房间内漆黑一片,不是那种没有灯光的黑,而是一重更纯粹,更可怕的黑暗,魔杖的光线根本不够用。赫敏尝试在门边的墙壁乱抓,看看有没有灯光开关,但一无所获。
突然,房间突然传出强大电流流经时的吱吱声,天花板所有的灯泡突然同一时间亮起来,亮得仿佛要爆炸般,他们连忙捂住双眼。但很快那些灯泡又黯淡起来,之后一直维持忽明忽暗的状态。
赫敏很难平静地和你们讲述她看到的一切,因为到现在为止,他们所看见的也没有那么诡异……也就是说,在一个主题公园里有一个秘密的房间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当他们的眼睛恢复视力时,赫敏被眼前的景象吓得虎躯一震,胃里像挨了一拳似的往后缩。因为房间的环境实在……太过恐怖,太过诡异了。那个房间不是很大,用仓库来形容它更贴切。
整个房间像大屠杀的现场般,熟悉的卡通人物,如罗莎莉公主、海神大衮、幽灵船长等等,数以十计像死刑犯般被吊在天花板上,发出腐尸般的臭味。身上原本色彩缤纷的衣服早已被虫侵蚀得破烂不堪,七孔八洞的手脚软弱无力地垂下来,在半空中微微摇晃,仿佛是被吊了十多年的腐尸般。即使知道它们是服装来的,也不减眼前诡异的气氛。
但最让他们不安的是房间的尽头,赫敏立刻注意到,门对面的墙上有一个龇牙咧嘴的人——一个假人或者某种卡通人物,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那里坐着一个“罗莎莉公主”。他们所有人都被这个东西惊到了。严格来说,那并不是一个“罗莎莉公主”,因为它的颜色好像出了什么错乱,原本黑的地方变了白,白的地方变了黑,而且那条紫色的裙子也掉成了惨蓝色。它坐在房间尽头,依靠住发黄的墙壁,刚好在那些被吊死的玩偶的中心。它那双早已腐烂的塑胶眼睛刚好盯着站在门口的四人,使他们不得不赶紧把视线移开。
当一只卡通玩偶盯着你看时,你很难做到放松。
他们回头看了看。
它没有动。
这并不令人愉快。
赫敏想知道它是否被困在这该死的东西里,并仔细地开始在服装中寻找接缝。
但她找不到任何东西。
当她意识到服装上没有开口时,她的血液下降了几度,而她的胃像一只搁浅的鲸一样翻滚着。她是说,搞什么鬼?这家伙是直接缝在衣服里的吗?这是错觉吗?她非常沉闷的想象力真的能唤起对魔法的信念吗?
赫敏压抑住内心的恐慌,决定为其中一个吊起来的白色北极熊玩偶来个大头相。她两手按在一个小帮手皮套的太阳穴,小心翼翼地提起它的头,以免撕碎那些脆弱的布料。
突然,白色北极熊的头颅里发出巨大的喀塔声,有一堆未知的物品重重地压在她的脚上,吓得她尖叫起来。
赫敏低头一望,发现那堆物品竟然是一堆骷髅骨!一幅几乎完整的人骨跌在她的脚上,一个枯黄的颅骨刚好和她四目交投,用那双空洞的眼睛望著她。赫敏希望她可以不要记得这么清楚,她看到的一切都是如此的恐怖,这也是她花了这么长时间才讲到这里的原因。
她记得皮套里确实是一个人的头颅:一个男人的脸,他看着她,眼里充满了震惊和恳求。正是那个当年在录像带里主持节目的主持人!他跟随着节目一起埋葬在这座尘封的游乐场里,被困在永无天日的道具室内,永永远远!
——天啊,原来一直支撑住那些公仔的,竟然是货真价实的人骨!
现在,赫敏正处在恐慌的边缘,童年阴影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她不由自主跌跌撞撞地后退了几步,想要跑走,但又觉得这一切都是精心策划的恶作剧。这个骨架真的太逼真了,但它又是如此的呆板。它就好像总统大厅(1)那些老旧的电子动画,这种环境让它看起来更诡异了一点,也成功地吓了他们一跳。赫敏的意思是,她现在肯定不会这样想,但当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时,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的合理解释了。
赫敏吓得把手上白色北极熊的头扔得老远,好像它是全世界最污秽的物体。她实在再也忍不住不了,淮备转身拔腿走人,用最快速度离开这个鬼地方。但这之后,她的记忆是模糊的,只有一串串令人惊恐的画面:粗糙的手,喘气声,天花板向她挤压过来,挂在梁上的尸体朝她扑过来……
他们完全吓坏了,在走廊上狂奔。他们一步并作两步地上了楼梯,差点被他们的长袍摆绊倒,每个人都想要和那个小帮手玩偶保持距离。很快,他们跑出了那扇门,回到了无尽走廊,回到了人造的黑暗中……
又走了大约十分钟,通道尽头出现了一扇金属门,上面用红漆写着“城堡区-维护通道”。
“到了。”维多利亚松了口气,“穿过这扇门,我们就能直接进入白岩城堡的地下室。”
文斯利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赫敏伸手推门,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门后是一条向上的楼梯,尽头透出微弱的灯光。
四人踏上楼梯,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格外清晰。维多利亚走在最前面,她的心跳越来越快——他们离真相越来越近了。她不确定这能不能解释什么,有一些更大的阴谋隐藏在这背后,隐藏在乐园的员工通道里。
湖滨游乐场隐藏着一些巨大的未知事物,他们最大的优势就是让你相信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