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只是外侧。
在众人继续清理掉外层这堆精心布置的障碍物后,露出了通往三楼室内、被死死封住的大门。门本身并没有被破坏,但在门前,又堆叠了另一层障碍物。
继续清理掉外层这堆精心布置的障碍物后,真正的大门终于露了出来。那是一扇厚重的木门,但门缝四周被密密麻麻的东西彻底封死——几尊大理石雕塑死死顶住门板,后面还堆着好几张沉重的办公桌和更多椅子,几乎堆成了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酒店的员工显然对三楼里的“那个东西”怀着极深的恐惧。他们费了如此大的心思,对三楼进行了二次加固。
他们的小心谨慎,由此可见一斑。
他们到底在害怕什么?那个三楼深处的“东西”,究竟有多可怕,才能让他们做到这种地步?
他们还是不想擅作主张。面前这扇被层层封死的大门,背后藏着的东西太未知,也太危险。贸然推开,可能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
“让我先看看。”维多利亚轻声说,她脱掉了厚重的外套,踩着那些互相卡死的椅背和扶手,小心翼翼地爬到障碍物的顶端。下面的人屏住呼吸,生怕她踩翻什么东西发出声响。
透过那个巴掌大的小洞,她向三楼内张望。
正如她之前在窗外隐约窥见的那样,三楼所有的窗户都拉着厚厚的窗帘,将绝大部分光线隔绝在外。但有一扇窗户,似乎被人从外面砸破了,露出一道细细的光线,勉强照亮了室内的一部分空间。
顺着这道光线,维多利亚努力调整着视角,一点一点地观察着室内。
光线里,无数细小的灰尘在缓慢地、永恒地飘浮着,像一场永远不会落定的雪。酱红色的窗帘垂落在地,褶皱里积满了灰尘。地上散落着废纸篓,几个空瓶子横七竖八地躺着。
然后,她的目光被一样东西牢牢吸引住了。
在那道光线照亮的边缘地带躺着一幅摔碎的画像。那是一个桌面摆件大小的相框,玻璃已经碎裂成无数片,锋利的碎片在微弱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画像本身也歪斜着,但画面依然清晰可见。
那是一个女人。
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头戴洁白的雏菊花环,身穿一袭飘逸的蓝色缎裙,嘴角含着浅浅的微笑。她的眼睛是湛蓝的,如同最纯净的海水,即使在碎裂的玻璃映衬下,依然明亮得仿佛能说话。那种美,不同于罗莎莉公主的冷艳和高高在上,而是一种温柔的、仿佛能包容一切的美。
不是罗莎莉。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进维多利亚的脑海。在他们之前的推理中,罗莎莉公主是一个极为善妒、充满权欲的女人。她所在的王国里,不允许出现其他美人鱼角色。即使是在《瑞奇和朋友们》这部儿童剧里非常受欢迎的美人鱼小姐,在这个乐园里也仿佛被雪藏了一般,找不到任何存在过的痕迹。
可这里,在这个被封锁、被遗忘、被恐惧的三楼房间里,竟然出现了另一个美人鱼的形象。
她是谁?
为什么她的画像会被摔碎在地上?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个被重重封锁的木偶酒店三楼?
维多利亚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她死死盯着那幅碎裂的画像,那双湛蓝的眼睛,在碎裂的玻璃碎片中,仿佛也在凝视着她,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