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和赫敏紧紧靠在一起，听着隔壁此起彼伏的尖叫声突然戛然而止。

那种寂静比任何声音都可怕，像是有人忽然按下了静音键，把所有的生命迹象都抹去了。窗外的月亮被云层遮住，房间陷入更深的黑暗。哈利感觉到一种被注视的异样感，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从墙壁的缝隙、通风管的黑暗处、甚至是家具的阴影里盯着他。

那个蓝色手偶说的“它”，已经开始行动了。

林奇哭了。她的头向前弯着，头发遮住了她的脸，但杰弗瑞能看到她起伏的胸膛。杰弗瑞试着伸出胳膊去抱她，但她突然扭开了。

“是我害了她们，”她轻声说道。“是我的错，我的错，这是我的错。”

“不是的。”杰弗瑞说着，再次展开双臂去抱她，这次她没有拒绝，“不是的。”

“是，是，就是的。”她低声说。杰弗瑞将她抱得越来越紧，她的身体在颤抖。“她们在伦敦平安地生活了那么多年，是我把那个男人赶到她们房间。让他过去，使她们毫无防备。”

“你也没想到会这样。你根本不会知道。”

“现在她们死了。是我害死了她们。”

是我们害死了她们，杰弗瑞心想，但这句话他永远不会说出口。他必须把这个可怕的念头扼杀在摇篮里，不然这会使她痛不欲生。他有过教训，知道事情会这样，同样的事情也在他身上发生过。

“你别那样想。根本不是那样。”赫敏努力用平静的语气，让它听起来有说服力。但这并不容易，躺在地上的女孩们的尸体离他们只有一尺远的距离。

“我才找到她们。天啊！我刚刚才找到她们。”林奇发出撕裂般的声音。

“这不是你的错！”

“别再说了！”她突然推开男友，把他推开一臂之远，然后，话音轻柔了些，“这让我想死。”

人群顿时缄默。

“给我一分钟。”她说。

“我们应该把她们埋进土里。”

“给我一分钟。”她又说了一遍。

杰弗瑞闭口不言，站起来，走到窗户边上。

他回头看到，林奇跪在地上。她刚刚找到金发姐妹花，就再次失去了她们。无论杰弗瑞跟她讲多少道理，她无疑会永远责怪自己。但如果是她害死了泰芬妮和布里特妮，那他也害死了她们。他们都被愚弄了，被戏弄了。他还记得他们找到她们，她们和众人打招呼的样子——你们到底来这里做什么？

他们的失误害死了朋友。杰弗瑞还担心这让一个恶魔复活了。他们有太多东西要弥补，没有时间哀悼了。

杰弗瑞再次看向林奇，她仍静静地跪在那里，仰着头，像是在祈祷。

就一分钟吧，他告诉自己。就再给她一分钟吧，不然他会很愧疚。这可能是她最后一次告别了。他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不知道未来是否还有机会埋葬她们，为她们举办异常葬礼。再给林奇一点时间吧，或许她就能稍微接受这个事实，至少不会绝望致死。然后他们就能——怎样呢？

杰弗瑞被当下的恐惧和悲剧所吞噬，始终难以挣脱。他们得把她们带回房子里，安葬她们。他们得告知他们的朋友和同伴，他们得联系上他们——无尽的恐惧萦绕在他脑海里，但他还无法去理清它们。

林奇还是平静地跪在那儿。风暴愈来愈猛烈，他不能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