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哪里至于这么恐怖。”孔峻熙抬起手挥了挥,示意他不要再往下说了,黄耿耿识趣地闭上了嘴,静静地等候发落。
没有人看见,被刘海半遮半掩的脸上,孔峻熙的眉毛蹙了蹙,他对于这样的摇尾乞怜情况有些不耐烦,甚至是反感,他没有办法跟地上的这条黄狗产生任何共情,他只觉得烦躁。
但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其中有小主播,还有工作人员,庞绅勋也在,他不得不装一下慈悲的“好人”。
演戏嘛,信手拈来!
不然自己的口碑坏了,就是在自砸未来的路。
孔雀有千万只眼睛,可以帮他看清楚四面八方的情况,提前探知搜罗到更多在这个世界上生存需要注意和防备的知识。
千面孔雀,镜面心。
孔雀惯会惑人。
持肉眼查世的肉|人很难穿破迷惑,看清孔雀真正的模样,只有恒明守心,方得始终,浅为圆满。
孔峻熙早晨刚做完妆造就被拉来庞绅勋的办公室里,工作安排比较满的时候,他一般都是趁化妆的时候才能睡一会儿觉。今天被庞绅勋的消息中途叫醒,他本来就已经有些生气了,不过长久的工作经验让他可以完美压抑住这股困意和情绪。
以至于他从表面上看仍然精神奕奕。
上了妆的孔峻熙是无暇的,在“舞台”上的他是最完美的,哪怕发生了非常糟糕的事情,只要全妆坐到镜头前面,他就是头部主播孔雀王子,对于观众的热情渲染力和号召力独一无二,没有人可以轻易匹敌。
孔雀虽然身披极致的魅力,但是心胸异常狭隘,以他本来锱铢必较的性格是绝对不会饶恕黄耿耿这样的跳蚤侵犯自己的威严,绝对会把对方狠狠踩在脚底下,让他连最后一滴血水都要完全化开。
但是今天在场的人花样和品种有些丰富,麻雀虽小但是五脏俱全,仿佛是采样抓取集中,是一个小型的公司缩影,他不得不谨慎行事。
以免坏了自己的口碑。
虽然一直在暗地里采用着雷霆手段,也安排了不少眼线,但是他不能保证屋子里的这些人管得住嘴巴,所以他必须就着台阶赶快往下走,否则高处不胜寒,他迟早横遭意外。
目前这屋人尚且没有表态,但是从他们细微的表情中,孔峻熙已经读出来了,这些人确实讨厌黄耿耿的作为,但是他罪不至死,没有人想他真的受苦,有些人甚至可怜他那所谓出去之后就会流浪,会饿死的说辞。
轻易相信一只黄鼠狼的鬼话,随随便便就散发善心,愚善啊,愚善,愚蠢!
社会迟早教会你们怎么做人。
孔峻熙在心里调侃着,他将身子倚靠在背后的桌子上,长长的腿叠在一起,姿态优雅又带着两分慵懒,仿佛是一抹飘逸的香烟,只是这香烟的颜色浓墨重彩,与寻常的烟截然不同,却不失轻盈。
大概,这是妖怪才会散发出来的“妖气”吧。
个子长得高,身材还苗条的人稍加训练体态之后,轻易就能成为人中白鹤,吸引无数双眼睛聚焦己身。
孔峻熙除了像孔雀,还像一只优雅的黑天鹅,安静站着不动,惑倚或坐,的确是让人目光黏连。
这是他天然的优点,拥有一套骨型优越的外壳,就已经在主播这条路上甩开了别人一大截。
白鹤在鸡鸟群中确实亮眼,想不突兀都是痴妄愚念。
更何况孔峻熙本来就不想低调,他奔着高调而来,回回出场叮铃作响,自带音效。眼下感觉到自己都没怎么动作,就惹得一屋子人聚焦艳羡,他得意地抬高脖颈,语气也变得欢脱了许多,
“大家都是同事,在同一家公司工作,有句话说,相逢既是缘。公司要怎么处罚你我的确不知情,也没有直接决定的权力,但是我自己的话……”他拖了个长音,“可以不追究这些东西。”
他指了指墙壁上累累硕硕的偷拍痕迹。
黄耿耿一听,立刻激动地又叩了一个头。仿佛是在戏耍他,等他叩完了抬起身子,孔峻熙才继续说道:“但是,也不能把这些事就这么放着不管了,不然做错了事情却没有吃亏,你不吸取教训,以后还会犯相同的错,人需要挨打才会长教训。”
他的声音沉沉,眸子里生出异样的情绪。
开着空调的屋子里,庞绅勋拽了张纸巾,拭着额角渗出来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