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苒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他当年趁自己资金短缺收购了自己的研究所,监视自己在德国的一切,在自己离开的这两年,他却对外一直这么塑造自己的形象?一个一直帮叛逆女儿收拾烂摊子的慈父?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桑苒忍着反胃感道:“桑莫东,你说的这些话你自己信吗?别以为我不知道,星宿湖的项目已经停滞两年了,你是不想做,还是不能做啊?”
“你不就是想接着做星宿湖的项目吗?这样好吧,你毕竟也是我亲生女儿,我让你进项目组跟进工作行了吗,别闹了,我一天很忙啊。”
“我今天不是来加入你的。”桑苒不想和他再装下去,将一张纸拍在他面前:“我是来起诉你的。”
“你说什么?”桑莫东看着面前的纸。
“桑苒你敢!”他猛地站起来举起巴掌,被桑苒拦住,反手一拧按在桌上,掏出手机怼在他面前,上面是她和律师收集的证据,完整时间线,找到的人证。
她的声音冰冷:“我是来通知你,等着开庭吧,我还就大义灭亲了,怎样?”
“星宿湖生态净化系统让生物实现自主适应生态环境的核心技术我已经公布了,而你,因为侵犯了我的知识产权而在监狱的铁窗里看着我一步步站上荣誉的高台!”
她盯着桑莫东因为疼痛扭曲的脸,她攥紧拳头就要挥上去,她要打散这张伪善的脸,这张背地里干尽龌龊的脏事,却享受着学术界所有人的尊敬,脸上总是挂着虚伪笑容的脸,这张对外人始终充满耐心,却会对自己的家人动手的人的脸。
你休想再掌控我!
半晌,桑莫东睁开眼,桑苒垂下了手,后退了两步。
片刻后,桑苒关上房门扬长而去,门后是桑莫东几近癫狂的指控,也许,他的父亲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失败的人。
仰望了别人一辈子,好不容易抹去了自以为贫穷的过去,走入了被仰望者的世界,却发现自己还在受人白眼,就连她的妻子获得的成就都要高于他,凭什么!凭什么他的妻子在发现他辛苦藏起的过去还要可怜他一样继续和她过日子,凭什么他穷极一生都达不到的目标他的亲生女儿就能那么轻而易举的得到!桑苒可以优秀,但不能脱离他的控制,不能高于他。
桑苒出了研究所的门,艾琳在门口等她,艾琳将手中的烟扔在地上踩灭,朝她抬了抬眉:“怎么样?”
“他看见那篇论文,疯了。”桑苒拦住她的肩往外走:“不重要了,走吧。”
艾琳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好,那我就收拾收拾把这破地方收购了。”
还不等桑苒开口,艾琳就打断她:“哎,别这么看着我,把这地方买了,你也少来烦我。”
桑苒这个人永远不缺重头再来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