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了,你自己离开吧。”
凌飞快踩着杂物离开,宋铭发现他们躲着的位置是一家人户的后院,也趁这家人没出门时快步离开。
此后凌发现,只要他完成任务后往回走,就会在路上碰到宋铭。对方总是会在旁边不起眼的地方出现,要么是巷口,要么是屋檐下。
每回后边还跟着个冷羽道,不和他打一架还没有机会走。这种时候宋铭就会帮他逃跑,因为冷羽道有了可以最终气息的法器,藏进杂物堆的方法不行了。
如果是白天,宋铭就会暗戳戳地找驿站,出钱借了马车后换掉一身衣服,“很巧”地拦在冷羽道前行的道路上。凌也为了配合宋铭,不再去宽阔的屋顶上撤退,而是钻入街道。
如果是夜晚马车就很突兀了,宋铭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使绊子很容易会被幻境判定为错误。但凌自己本身就很厉害,他偶尔在旁边踢石子发出点动静,让冷羽道一瞬间分神凌就能跑掉。
至于为什么他会操纵马车,这都是因为小白施加在他手上的法术,会操纵他的手全自动行驶马车。
为了保险,藏在小白里的万龙国公会运用天道的力量影响幻境的判断,让宋铭的这些小动作都无法被识别为错误。
虽然过了这么久,凌还是不理解宋铭为什么对自己情有独钟,反倒让自己觉得十分不好意思。他想找宋铭谈谈,可对方每次都会消失。
再者,自己该以什么身份和对方谈呢?
宋铭的存在太让人在意,凌想着他的问题甚至在台上表演时弹错了音符。
好在有人打趣说不知是在场哪位公子爷扰了白兰心魂,大家的注意力全在争夺这个扰人心魂的名额,凌继续弹奏,整场表演完美收场。
等他结束了陪酒,花姐走上前开口:“怎么了?这些天好像都有些心神不宁的样子。”
“花姐,要是有你不认识的人一直帮你,对方会是什么意思?也不是完全不认识,就是有熟悉感,但想不起来是谁。”
花姐闻言皱眉,不确定地开口:“你说有熟悉感,那还没有其他感觉?”
“很,开心?直觉他人很好,我老是起不了疑心。”
花姐一瞬间有了危机感,凌虽然没有直白说出是谁,但他脸上那种微笑很明显是对某人有好感的笑。
这不行,他是老鸨在意的人,要是被不怀好意的人骗了受伤害了,老鸨一定会大发雷霆,而且她也不想自己的白菜就这样被别人拱了。
楚馆有一点不同于别的青楼,这里的大部分姑娘都是清白之身。
红倌人接客可以点燃楚馆特供的香丸,闻到香的客人会陷入昏睡,并以为自己已经和姑娘度过一个美好的时间,不会察觉到任何不对。
香丸是免费的,要不要用也由个人决定,大部分的姑娘都会选择使用。
正因如此,花姐不能接受清倌人的凌受到伤害,至少得她知道这人是谁才行。
“对方是男的女的?”
“男的,最开始还穿着镇妖司的衣服。”
镇妖司?这人到底什么来头?难道是来查凌的黑户?
凌自出生就没被历山去官府登记,身上没有被打上束缚妖族的契约。难道是历山又去上报了镇妖司,查到凌还活着要解决这个黑户?
但说不通,知道凌活着不应该来认亲吗?
凌看对面的花姐不知道在想什么,眉头越皱越紧,心里盘算着自己要不要先走一步,对方却开口了。
“你……算了,万事小心。如果有机会,带他来和老鸨见一面。”
凌点头,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草率拿了一张饼啃,掰了一小块放在他搭建在灶台旁的小祭台上,那里摆着淇的发簪。
啃完一张饼,又该是出任务的时间了。
他走到窗边,明明上午表演的时候还是阴天,现在倒是出太阳了。
裹好斗篷戴上面具,用障眼法笼罩全身,从窗户纵身一跃,落下正好踩住一辆行驶过来的马车车顶,轻巧地在街道上飞檐走壁。
——
冷羽道靠着手里的法器每次都能很快出现在现场,但很奇怪,除了神秘人出没的时候,其余时间罗盘样式的法器没有一点反应,就好像有意屏蔽了对方的气息。
一晃许多年过去,凌不仅和宋铭有了默契,也和冷羽道斗出了默契。两人打一架各自散伙已成常态,这场抓捕变为了一场游戏。
这一天,宋铭睁眼发现自己位于江边,前方是奔腾的江水,身后是许多高矮不一的房屋。
“这又是哪?我好不容易把京城跑熟悉。”
“离京城有一段距离的江边小镇,时间线已经过了几年,现在的我应该是四十二岁。”
“天天闪现,我都对时间没概念了……”
宋铭不是故意每次都出现在凌返程的路上,而是他每次和对方分开都会被传送到下一次返程的地点。
在他这时间不过是过了几天,他一直在闪现,随后做点不起眼的小动作,生产队的驴都没他忙。
中途也问过小白为什么凌不记得他,小白并没有回答。
“这次又会发生什么?这里有驿站吗?”
“喏。”
小白向上抬头,凌已经在和冷羽道在屋顶上开打了。
冷羽道这天本来做了一个绳索陷阱想将凌抓住,结果负责做陷阱的下属失误没有做好。
看冷羽道牵制住了凌,下属在暗处准备发射绳索。发射绳索的大弩却在规定时间前提前发射,飞出来的绳索将屋顶上的两个人都打中掉进了河流中。
“捕、捕头!”
“哎!”
宋铭看见大弩本来想过去看能不能阻止发射,没想到对方先出了幺蛾子,又返过去跑到江边。
这里还算城区,似乎又一层特殊的结界让宋铭无法变为原形。小白轻咬了宋铭的手一口,金色的铭文在咬下的地方显现了一秒后消失。
宋铭发现自己可以变身了,瞬间变为紫龙钻入河水。他一时心急忘了肩膀上的小白,小白情急之下咬住了宋铭脊背上的毛,前爪后腿都扣在鳞片的缝隙里才没让自己被甩下去。
凌在河水里沉浮,面具里灌满了水让他很难受。他不能在水里呼吸,但老鸨有训练过他游泳和潜水。
他一只手解下面具匆忙挂到腰上,每次浮出水面就大吸一口气憋住,想要找机会游向岸边。
再一次被浪拍进水里,凌有些呛水。下一秒自己却被突然托起,他下意识抓住身下紫龙的脊背毛,被带着飞向了天空。
宋铭尽量轻柔地将凌放到岸上,对方趴在地上咳了几声将喉咙里的水咳出来,脑子里想着另一个落水的人。
“水、水里咳咳……”
凌撑起身子坐在地上,伸手指向河水。
冷羽道虽有着龙族的血统,但他血统不纯,无法在水里呼吸。
江水汹涌,他努力想浮出水面。城镇都有结界,不准妖兽变为原形,但镇妖司的官员可以。他尝试变成龙飞起来,但是突然一个浪打了过来把他拍晕了。
不会就在这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