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长毛蜥蜴封印起来？”

“我说你对我的称呼不是死蜥蜴，就是长毛蜥蜴，有没有点尊重了？而且，你把我封印了，谁打架？你吗？”

巫清闭嘴，举起双手宣布投降：“我不说话了。你以前不这样的，现在简直是小嘴淬毒。”

“那恭喜你了解我真实的一面啊。”

周羽走到宋铭旁边，小声问：“他俩一直都这样互相损吗？”

“一直都这样，我习惯了。”

周羽摆出正色，宋铭被她这一下弄得下意识也严肃起来，结果对方说的却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我给你说，这种人很危险啊，指不定什么时候损来损去就有感情了。你可是看好你和万龙国公的，你们不能在我还活着的时候分了！”

宋铭没忍住笑了一声：“他俩这样都上千年了，也没见产生多余的感情，你放一百个心吧。”

暮没加入闹哄哄的讨论，墨竹被他从空间里拿出来，放在控制台旁边。他一边看着屏幕上的视频思考，一边摸着墨竹的枝叶。

思来想去，也就只有一个办法。但天道肯定也能想到这一点，他们得小心对方会不会在路上设下陷阱。

他给张山使了个眼色，张山按下一个铃铛图案的按钮，一阵铃声响起，众人看向控制台。

暮说：“天神山上的山洞，是我和弟弟的出生地。那里除了石床外，还有一个凹槽。凹槽是上一代光暗神留下的，只要将神心放进去，就能封印对应的力量。”

当初不明白这凹槽为什么存在，现在想来，是施乐又预言到什么，提前为未来做考虑。

巫清不解：“这和我说的封印有什么区别吗？”

“有区别。”万龙国公解释，“封印的是我作为神的力量，又不是全部。可以理解为禁用了一些技能，但还有别的技能可以用。”

“那么今天先休息一下，明天就出发吧。我和弟弟过去，其余人就待在这里，不要轻举妄动。”

暮说完撇了一眼宋铭，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说：“别告诉我你还要跟来。那里有多危险，我想你是知道的。”

“没，我就在这边吧，不然遇到事还少个人打架，你们路上小心。”

讨论完毕，万龙国公提出个要求：“不过，明天晚上出发吧。白天，我想去准备一下。”

暮答应了，问他需不需要帮忙，万龙国公拒绝了。

秘密基地里面没有床铺，云烟跑去控制台调整一个合适的温度，众人直接在地面上打地铺，自己的衣服就是被子。

云烟找了个大型设备，以原形的状态蹲在上面。小青鸟们就藏在他的羽翼下，安静地闭眼休息。

宋铭和万龙国公单独找了个远一点的地方，周围有设备阻挡视野，他侧躺着从背后抱住万龙国公，闻着对方身上的香水味。

“你很喜欢这个味道，闻着给人感觉温暖踏实，之后我再买点这个味道的香水送你吧。”

“嗯。”

回想起白天那个荒唐的想法，宋铭的手有些不安分，但还是忍住了，只是摸了下万龙国公的肚子。

万龙国公在宋铭怀里翻了个身，正面对着他，探头吻了一下，尾巴缠住宋铭的腿。

“睡吧。”

宋铭其实想趁此机会，询问对方的计划到底是什么。但他了解万龙国公，不想说的时候嘴硬得很，宁可和你吵架也不松口。

他将万龙国公抱紧了些，说了一句晚安。

一觉醒来，宋铭怀里的人不见了。他站起身，发现其他人还没醒后小心挪着步子。

他来到控制台，台面上的小屏幕上有一行字：我出去准备，别担心。

——

在林生国总统府的地下，有一座用不会融化的寒冰，加工而成的冰宫。除了总统和她的外交部长姐姐，以及冰宫的委托人，没有人知道这座建筑的存在。

微生芷擦了擦金框眼镜，重新戴好后继续站在冰宫的门口等待。

她想过为什么自己没有被更改记忆，可能因为年轻时候曾被附身，魂魄比一般人要稳固，再加上一点体质比较特殊吧。

前方漆黑的走廊里，一盏盏灯随着来人的脚步声响起后又熄灭，微生芷整理了下自己的仪容仪表，双手交叠放在手杖的杖柄上。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干练风格。”

“人老精神不老。走吧。”

微生芷伸手做出一个请的动作，面前厚重的冰宫大门打开，两人一起走了进去。

阻挡不了的寒气从衣物缝隙中渗入，呼出的热气在空中存在一秒便消失。

微生芷衣服下面有保暖的东西，万龙国公什么都没有，冷得眼睫毛上都是冰霜，他却显得毫无知觉似的。

走廊两边都有雕像，因为冰宫主人的缘故，刻的都是盘踞的巨龙。雕像下方的柱子上刻有悼词，祝福冰宫主人来生幸福。

万龙国公看着雕像，忽然开口：“我没想到你会答应我的请求，因为我记得你们国家，并不是所有妖都欢迎人类。”

“天灾人祸下，恩怨没有那么重要。我们也是会做思想工作的。”

走廊的尽头，是真正的冰宫所在。

宽阔的空间里摆满了白色菊花，以及一种看着平平无奇的小粉花。这些粉花，都是当年南荣泷院子里粉花的后代。

墙壁上，雕刻的龙口中叼着冰灯。明亮的火焰在灯中燃烧，阵阵幽香从里面飘出，混在花朵的香气里，哪怕有再烦恼的事都会宁静下来。

花丛中留出了一条小道，直通中央的冰棺。

万龙国公慢慢走过去，冰棺的周围也有一圈用于行走的空地，他便围着冰棺转，走到冰棺里尸体的头部位置停下。

他将手放在透明的棺盖上，低下头继续观察尸体的样子。随后他将冰盖掀开，伸手摸着尸体的侧脸，微笑着说：“好久不见，早上好。”

尸体不会做出任何回应，但万龙国公不会伤心了。在宋铭出现之前，他就只能来这里找点安慰。

青丘他们骂过他是不是疯了，不让人入土为安，留这个失去魂魄的尸体，哪怕是恢复了面貌也不能复活。

没人知道万龙国公在想什么，不明白为什么留下了尸体，还要藏在另一个国家的地下。

一开始，他确实是为了让自己有东西可以怀念，但后面看到石板上的预言后，就有了别的考虑。

冰棺底部的板子将尸体抬起，万龙国公最后看了一眼对方的样子，将自己的额头贴上去，左手伸进了尸体的胸膛里。

一颗跳动着的心从尸体里拿了出来，尸体也随之迅速瓦解化为灰烬，一吹就散了。

“晚安。”万龙国公低声喃喃。

心脏上长满了鳞片，看着十分丑陋，跳动起来更像是未知生物的胚胎。

这就是他的心脏，看着坚硬，内部却因为主人常年的悲伤，变得千疮百孔。

心脏回到身体的过程没有任何痛苦，一股新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万龙国公身上结的冰霜全都融化，脸色也红润了几分。

考虑到自己的计划会主动放弃能力，他提前分离出一部分力量，放在心脏里，再塞入尸体之中。

天神山的凹槽有一个秘密，放神心的人可以选择上交多少能力。这还是万龙国公在规划计划的时候，自己在光神遗迹里查到的。

到时候不上交这些留在心脏里的力量，他就还有和天道硬刚的底牌。

并且，外边的人就会以为他疯到用心脏让尸体不腐，获得一个伴侣死后伤心至极的形象。

“要走了？”

微生芷问他，万龙国公嗯了一声。

“这里还需要留着吗？”

“留着吧。说不定下次，就是我躺进来了。”

“话不能乱说，要避谶啊。”

没等微生芷说完，万龙国公就在眼前凭空消失。她无奈叹了口气，心里祈祷着不管是谁，保佑对方的计划会一切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