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所有事宜都安排完,卡在天黑前一小时大家都回到了自己的军帐里。
因为宋铭不在,玉璃根本睡不着,日子仿佛在短时间里又回到了冰冷的从前。
但他没有和早上一样只是发呆,在空中捏造幻影模拟明天的战斗。
没有与那些生物打过交道,他就给那些幻影套上了异兽的行为逻辑,像是玩沙盒游戏一样摆弄手里的角色。
宋铭走近一看,玉璃不管如何让军队突袭,不少天兵依旧会因为各种情况死掉大片:
或是和那个小兵一样被吃掉魂魄,或是被冲散阵型逐一咬死,或是被裂缝泄露而出的怨气腐蚀。
模拟了不知多少次都是失败的结果,玉璃忽然想到了“天意”这个词。
无法反抗的死亡,这次的事件就像是一场带着点审判意味的天劫。
难道是天道所为?只有天道能对天界执行这种程度的灾难了,但理由又是什么?
暮看着那些幻影,忽然大声叫了出来:“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吓了宋铭一跳,玉璃已经再次重新开始模拟,暮清了清嗓子说:“我知道这次事件的真相了。”
“怎么说?”
“律是至今为止唯一一个没有被天道寄生的天帝,并且当时他就下令封锁了一间屋子,我猜那就是天道本体在的地方。”
“怕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天道就预感到自己的管理地位会受到威胁,所以想一举清除所有生物自己创世。”
宋铭想了想后说:“但是天道没想到光暗神插手了这件事,让天界找到了解决办法。但以它的计算,会不知道光暗的插手吗?”
“它应该算到了,但无法阻止。施檀和施乐与我们不一样,我们还能称得上生物,祂们完全就是能量的结合体,连□□都是假的。”
“而且祂们还是天道的创造者,不在天道的约束范围里,所以无法干预。”
而且现在天道相当于被切断了连接,对外界的干扰变得很有限。
制造这一次事件想必花了它不少力量,又没有人和它连接,才会在后面很长一段时间内这么安分。
玉璃反反复复模拟了一晚上,天刚亮就穿戴好盔甲出了军帐,准备上战场的天兵们已经站好了方队。
所有人在军帐前方的空地集合,暮换了身衣服主持送行仪式,律站在他旁边。
暮手里拿着法器,嘴里念着祈求平安的句子。温暖的光从他手中的法器飞出,飞进每一个天兵的身体里,形成个一次性的透明护罩。
随后两边的乐师敲锣打鼓奏响战歌,天兵们随着鼓点用手里的长枪敲地,没有长枪的便跺脚。
他们随着战歌吼叫,一声高过一声,大地都似乎被他们吼得颤动起来。
律对这样高涨的士气很满意,接过护卫递来的一碗酒一饮而尽。
与此同时,相同的酒也挨个出现在天兵的手中,律的酒碗再次被倒满,他站在中间,举起手里的碗高呼。
“此战将决定世上万物的生死,不管成功与否,我们都没有退路。请大家放心,我在这里就是会与你们同在,死战不退,不死不休!”
“死战不退,不死不休!”
几乎所有天兵都将手里的酒喝了个干净,巫清也喝了,站在第一排的玉璃却没有打开头盔喝酒的兴趣。
他将手里的酒都倒在了地上,并没有喊出来,只是用平常的语气附和:“死战不退,不死不休。”
有天兵暗骂玉璃的动作晦气,就跟提前上坟祭奠一样,咒大家都会死。
但律知道,别人可能会活,玉璃是必须死的,也放任了对方不太合适的行为。
不和死人过多计较,是一个天帝应有的品德。
裂缝那边的卵果然已经孵化,那些颜色绚丽的生物集体从里面出生,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朝前行而来的军队冲来。
宋铭也是第一次见这种大场面,他特意变为原形飞到空中,就想看完整个画面。
打头阵的自然是玉璃,紧随其后的是巫清。但巫清很快和后面的大部队一样被拦住,玉璃一个人冲到了里面。
砍了几只后玉璃觉得这些生物的活动方式和异兽区别不大,在心里还是归为异兽,将手向上抬,让手里握着的刀能被后面的人看到。
巫清看见,立刻用脖子上挂的手指长的笛子吹了一声音节,原本整齐的军队立刻散开,分为许多小队。
异兽也跟着分成小队,朝不同的方向继续追杀。
它们就算有好看的颜色,可体型比一般的异兽大多了,露出一嘴锋利的牙在后边追人还是很有压迫感的。因此就有天兵没掩饰好自己的情绪,被异兽捕捉到当场倒地。
每个小队的队长立刻大吼:“戴上面罩,管好你们的眼睛!”
众人立刻从下巴拉出布做的面罩,只露出眼睛。
玉璃告诉了他们这些异兽精神攻击的方式,但时间太过匆忙,只能做出这种简陋的面罩,依旧需要每个人的眼睛不露怯。
面罩的方法也没有验证过,只能祈祷多少起点用处。好在,面罩确实能干扰异兽的判断,减员的速度变慢了下来。
每个小队都有一人负责布置陷阱,这个人没有跟着大部队,要在混乱中按照当时玉璃指定的位置布阵。
这个事需要极高的心理素质和娴熟的技术,好在律挑的这些人里面符合要求的也不少,能基本完成任务。
这批异兽的速度和力量都是普通异兽的几倍,天兵用武器抵挡住它们一次的进攻,武器发出不妙的喀喀声,像是随时都会断掉。
等最后一个小队把异兽带到指定位置,巫清又吹一声笛子。
玉璃比宋铭见过的那些时候都要凶猛,甚至力大无穷能抓住异兽的尾巴拎起来砸在地上,刀不能及的地方就用鞭子,依旧能将异兽抽得七零八落。
他得到信号,先将近身的异兽砍死部分,从自己的刀上释放出黑炎插入地面。
黑炎迅速在地上蜿蜒前行,那些到位的异兽成为阵法的点位,黑炎首尾相连的瞬间从地面窜起冲天火光,将范围内的异兽尽数烧成了黑炭。
那些天兵也不敢乱动沾上黑炎,趁现在有些地方黑炎消下去露出缺口,立刻离开了原地在后方汇合。
巫清想去看看玉璃的情况,但是黑炎拦住了去路,之前的缺口也都被填满了。
玉璃一个人站在中央,往前一步就会掉入那个巨大的裂缝,周围都是异兽的尸体。
为什么只是烧焦,没有消失?
裂缝一片漆黑,玉璃瞥见有些黑色的充满颗粒感的烟雾,从裂缝边缘慢慢向外涌。
他一脚踩上去,那东西如同普通烟雾一般散开,但随之弥漫出一股十分难闻的味道。
这东西是怨气的话,为何没有腐蚀任何东西?明明在他模拟的幻影里,这些怨气是会攻击的。难道是自己想多了,模拟错了?
如今看似战斗已经结束,可没有一个人敢乱动,只有呼吸声的氛围变得十分压抑,每个人都握紧了自己手里的武器严阵以待。
有个天兵似乎忍不了如此强烈的高压环境,往前走了几步,踢了一脚地上的异兽尸体,想看看到底死干净没有。
被踢的尸体动都没动,巫清发现他的动作皱眉斥责了一声,那个天兵被吓得抖了一下缩回腿。
经过这个插曲压抑的氛围又有所缓和,大家觉得异兽可能真的都死了,但事情真的就这么容易被解决了?
时间已经过去很久,看着这些还在燃烧的黑炎,巫清实在担心玉璃的身体状况,刚试着穿过黑炎就被烫到退了回去。
“喂死蜥蜴!你还好吗?”
巫清朝玉璃的方向大喊,话音未落刚刚那个天兵那传来惊呼,他扭头看过去,一只巨大的异兽立起身体,咬掉了天兵半个身子。
那些本该被杀死的异兽眨眼间恢复生机,开始肆意冲击天兵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