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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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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实不太懂,明明沈初月得病,为什么烦心的是你?”

半山庭院间,袁时樱给盆栽翻翻土,轻瞥了邱霜意一眼。

随即姐姐又发来消息,问飞行棋在哪,袁时樱索性发了一大段文字,还不忘多问一句:我们什么时候能过去?

三秒过后,只收到姐姐三个字的回复:等通知。

袁时樱无语,将手机收起,下了一层矮木台阶。轻轻掀起袖口,露出一截小臂,正准备整理着她那些花花草草。

而邱霜意陷在一旁的懒人沙发里,整个人都透着股松垮的疲惫。怀里的旺财安静地趴着,柔和的黄毛贴着她。

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脊背微微弓着,长发随然挽在身后,头轻轻靠在狗毛茸茸的颈间。

双眸蒙着未散的倦意,却在抬眼的瞬间,透出种易碎的清亮。

袁时樱对任何拧巴形态都不感冒,被情绪磨损这事太恼人。

她只好专注地落在那些错落的盆栽上,指节已经掐去几片泛黄枯死的杂叶。

空气安静得格外瘆人,袁时樱看向邱霜意,想着毕生的安慰术法说着:“你不用对沈初月感到抱歉,毕竟……”

毕竟……

“她这病,又不是你造成的。”

袁时樱说完便觉得不太对劲,语气好奇怪,又加上她动不动就阴阳怪气的性格,有种:她好惨,但又不是我导致的。

刚进来的阿萨怀里抱着一盆绿植,目光扫过邱霜意时,见对方脸色愈发阴沉。立刻转开话题,将盆栽轻轻推到袁时樱手边,顺势指着盆土问着土质原因。

邱霜意皱了一下眉,想来这可是地狱笑话。

财妹知道她不高兴,便乖乖躺在她的怀里。她将头埋在财妹的后颈中,她也不知道为何这样。

轻抚狗毛时,指节露出几分不经意的温柔。

现在的她一声不吭,静默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掉入悲伤的漩涡。

她明明不想这样,却总在某个瞬间被记忆的惯性拽回去。

每当谈起这个话题,她又被丢十八岁的那个暑假,最后谁也没有回头,就那样分道扬镳。

年轻的沈初月告诉她,她走向的是很合适的未来,邱霜意却只能看见她脸色的苍白。

邱霜意曾偷偷查遍资料,飞往南北拜访相关医生,把术后护理事项记了厚厚一本,连想跟她说的话也写了满满几页。

再然后,那些笔记和书籍,就被她锁进柜子深处,从此蒙上灰尘,再也没被翻开过。

这种局促,唯恐轻轻后退一步对方就自发地远离。

直到此刻,这种感受仍然在混沌中反复室息。

于是,真心透露如同病发。

在与沈初月亲热的同时,爱恋悄无声息而热烈。

沈初月双膝落在邱霜意的肩膀,而邱霜意总会微微颤动,她双眸半阖,目光不忍的角落,舌尖会抵达。

究竟是爱,会让理智短暂沉溺与怠慢。

是烧得响脆脆的焰火,意识节节剥落。

可比欲念更折磨人的,是确认。

邱霜意的指腹始终在沉疴与旧情之间摩挲着。

确认没有疤痕,确认温度均匀。

确认她过往反反复复咀嚼的记忆是错误的。

她过往流过的泪和虚渺的担忧都不存在任何意义。

告诉她,所有紧绷的神经在此都不起任何作用。

邱霜意真的很了解沈初月的身体。

沈初月的身体从未拒绝过与她靠近,甚至有时热烈渴求被疼爱被抚慰。

邱霜意知道哪里该浅尝辄止,哪里该肆意妄为,也知道沈初月眼底的泪到底是要还是不要。

在语言启唇的前一秒,爱已然抵达。

但她控制不住自己。

在半途的某刻中,滚烫的温度升得愈高,呼吸就愈稀薄。

偶然间,指腹按压着沈初月小腹的软肉,沈初月忍不住笑着缩了缩,轻声道:“疼呢。”

邱霜意哪曾想过,原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句笑言,却像按动了某个开关,仿佛有炸弹的倒计时在无声中归零。

惶恐袭来,邱霜意的动作猛地一顿,僵了足足几秒。

她终于等到那场与之交战、惶惶不可终日的海啸。

不过两分钟后,她抬眼时,双眸已然泛红,泪珠毫无预兆地砸下来,自顾自地掉着,攒了许久的情绪突然绷不住。

这突如其来的模样让沈初月瞬间慌神,所有情绪抛掷脑后,只剩手忙脚乱的心疼。

沈初月缓缓凑过去,长发垂落,轻轻蹭过白皙的肌肤。

她放软了声音,轻哄着,一下下轻拍邱霜意的背,这一哄,便是半小时。

「她在延迟的共振里,发现了我不可名状的过往与踪迹。」

「望着她的眼睛,正如我与她共同度过整个梅雨季,」

「但我实在听不惯盈注酸涩的雨声。」

邱霜意并不喜欢这样。

她知道自己思绪过度,这样产生的补偿性焦虑难以摆脱,渐渐在她心里蛀出个永远填不满的洞。

心事太重,细细密密绕成结,在心里扎了根、生了枝,最后都漫成眼里藏不住的红血丝。

这种感觉实在拧巴。

冗长的焦虑翻来覆去啃噬着她,在外人眼里大抵是极端愚蠢的事。

在沈初月的眼中,也是如此吗。

邱霜意声线渐渐式微:“我不知道为什么这样……”

一滴疼痛落进心里,便被无限蔓延扩大。不断拆解又读取,痛到身体忍不住颤动逃避。

江月啊,止疼药又在哪里呢。

灯光昏黄朦胧,沈初月说了些什么,邱霜意并没有听清,正如两人的对话处于错乱的时空,连声音都飘着。

随后沈初月俯身吻去她眼睫上欲落的泪滴,掌心轻轻覆在她的后颈,将身体的温度一点点渡给她。

望着自己的模样在沈初月瞳孔里留下一小方倒影,邱霜意越来越觉得自己无理取闹。

明明恨不能把心剖出来给她看,可真要掏出来时,摊开掌心,又净是些不合时宜的碎绪,硌得人心慌。

她总执拗地觉得,只要拼了命把爱往她身上堆,总能补全命运欠给沈初月的那些幸福。

不敢宣之于口,这是罪有应得吗。

—

说来变扭,沈初月并不喜欢带有竞争性质的桌游,尽管只是娱乐局。

要比个胜算高低,内心也带着学生时代扭扭捏捏的比较,尤其是面对邱霜意。

巧的是,现在她难得和邱霜意站在一方。

于是五个人窝在地毯上玩着飞行棋,沈初月索性往邱霜意身上贴得更紧些,下巴轻轻搁在对方肩头,视线掠过棋盘,最后降落在邱霜意的侧脸上。

又时不时趁着其她人不注意时,偷偷在邱霜意的耳根后落下浅淡的一吻。

如果对面的人不是邱霜意,她便不在乎输赢。

于是她看向邱霜意投掷的骰子上,也不知道又是第几个回合掷不到数字六。

总是红点一。

其它颜色的棋子都快走了半圈,邱霜意的飞机迟迟不能起飞。

但面前人一直不急不慢,就算袁时樱在旁边调侃,邱霜意依然笑笑打圆场。

骰子转了一轮,这次又是红点一。

沈初月都忍不住偷笑,打趣着今天她怎么笨笨的。

邱霜意并没有多言,只是反手揉揉沈初月的脑袋。

或许是在这一秒,可能是在下一秒,沈初月看清了她眉间的颤微。

邱霜意眼下泛着淡淡的倦怠,连平日挺得规整的肩线都软了些,垂眸时睫毛投下的浅影,藏着微微的薄雾。

她好安静,比以往都还要安静。

这不对。

“喝酒吗?”袁时樱从冰柜中取出红酒瓶。

袁时满掷下骰子,红飞机走了在网格中走了两步,“吐了五百。”

“这不是我的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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