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缨,不得对三婶无礼。”秦承时轻声呵斥着傅缨,随后开口解释道:“路上病情反复,是我自己身子不争气,脾胃受损,吃什么也无济于补,三婶婶她们待我很好,不曾亏待一点。”
傅缨闻言连忙安慰着:“没关系的,觅得,有我在,我会为你寻遍天下名厨,一定替你养好脾胃,你好好休息着。”说着,傅缨令禁军将马车牵了过来,示意秦承时上去。
“圣上,觅得刚回来,理应回秦府向家人报声平安,你这中途拦人是想作甚?”阮念初想要拦住,却被傅缨回怼了过去。
“秦二夫人,我敬你是觅得长辈,方才言语多有得罪,现下向你道歉,但觅得也是朕的夫君,他现在很虚弱,朕必须时刻看着他。”傅缨拦在阮念初和秦承时中间,不容拒绝。
“至于秦府,朕自会派人向秦伯父他们报平安,还请秦二夫人谅解。”说罢她便将秦承时推上了马车。
独留阮念初在原地不停嘟囔着。
“真要命了,这两个家伙,可莫要再生出事来啊。”
另一边的马车上,秦承时掀开帘子望向外面,有些疑惑。
“阿缨,你这是带我去哪?”秦承时发现这并非去秦家的方向,也并非回皇宫的路。
“觅得,你不在的这大半年来,我将奉国有名的圣医皆召集过来了,天下名贵药材应有尽有,来年即便不去上家冢,冬日也不用怕旧疾复发了。”
“所以你要带我去哪儿?”
“觅得,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了,没有人可以把你从我身边夺走,江山我要,你,也是我的。”
秦承时见傅缨紧紧将自己攥着,叹了口气,安抚着:“我不会走的,所以,你这是准备把我带去哪里?”
“我们的家。”傅缨回过头来,笑的格外灿烂,秦承时从她的眼中仿佛看到了一份执念。
“觅得,所以为什么去了这么久,也不愿主动联系我。”
“你不是让顷风一直跟着我们的吗?”
“原来你都知道。”
秦承时不敢说出事实,甚至他能重新站在她的面前,也是来之不易,当初他们好不容易寻到东方神医,却发现治疗三个月后效果仍然不佳,甚至还产生有其他诱发病,这才不得已耽误了许久,为此,他甚至将顷风也苦苦瞒着。
“觅得,顷风说你在西魏好像一直在找一个人。”傅缨试探性问道,她虽好奇那人究竟是谁,但奈何顷风在西魏的行动受限,并未探查到有用信息。
“嗯嗯,是一位江湖神医,或许能够对我的病情有帮助。”
“那为何不告诉我,当初、当初或许我便不会和你使性子,或许、或许我就能陪……”
“我这不好好的站在你面前了吗,阿缨,我不希望你为了我那样做。”秦承时打断了傅缨的后话。
“那、那位神医可有寻到,他可有法子能治好你?”傅缨关切道。
“嗯嗯,我如今回来一趟,觉得身子好多了。”秦承时最终还是选择瞒了下来,他早是绝症之躯,世间恐无人能将其医治好,就连那位神秘莫测的东方神医,用尽毕生所学,也只是为其多续了几年命数罢了。
“那便好,那便好。”傅缨牵着秦承时的手,不断碎碎念着,马车不一会儿便停了下来,傅缨跳了下来,而后将秦承时迎了下来。
从前秦承时自知时日无多,便始终不愿日后入宫,任凭傅缨如何哀求也自始至终都没有答应,于他而言,那里的每一片红砖绿瓦都像是砌起的牢笼。
在那里生活的她不快乐也不自由,不得已步步为谋,权利就像一把利刃斩断了她骄傲的双翅,权谋就像一副枷锁拴住了她向往自由的双腿。
而后更是不愿在关键时期让傅缨分心,便想着独自离开奉国去寻一线生机,却没成想,在傅缨眼中成了他一心想要逃离自己,去安度最后的岁月。
于是再见到秦承时后,傅缨再也难耐心中的思念,引诱其至此处,誓要将其彻底绑在自己身边,永生永世永不分离。
兰馨苑址有一处隐秘的宅子,与皇宫相隔不远,远瞧过去好似经久未修给荒败了下来,细瞧便觉得别有一番天地,里面天南地北的珍奇玩意应有尽有,宅子的主人许是喜静,平日更是极少见有人前来拜访。
那是离皇宫最近的宅子,亦是傅缨送给秦承时的‘牢笼’,也是她最偏执,最汹涌的爱意。
望着那块牌匾,秦承时身子朝后退了半步,心中震惊不已,半晌都未缓过来,当初他以为傅缨不过是随口一言,没想到她竟真的生出了囚禁自己的想法。
“觅得,欢迎回家。”身后傅缨的话充满着蛊惑,令人心生别样感觉。
秦承时回头望去,见心心念念的爱人正眉眼如笑的看着自己,心中的异样很快便消散了,若是傅缨执意以情为牢笼,那么他此生甘成囚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