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这半月来,即使她天天和姬容住在一起,见到的机会也不多,这样一想,她更加堵得慌,情绪一上来,竟莫名其妙地哭了起来。
她越哭越觉得伤心,汗水混着泪水,黏腻地沾了满脸满颈。
她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扔在沙滩上的鱼,又热又闷,快要喘不过气,最后索性自暴自弃地趴在桌上,任由自己心中的情绪充斥着大脑。
不知过了多久,推门的声音响起,屋外的热风吹入房内。
谷纾抬起头,看见来人,哭得更加凶猛。
姬容被她吓到,生怕她出什么事,急忙上前,把她揽入怀里,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为她顺气:“纾儿怎么哭了?”
谷纾本想挣开,质问他这些天都去了哪里,可被他这样抱着,闻到那令人安心的味道,满腹的委屈反倒化成了更汹涌的泪水。她双手握拳,砸向他的胸口,抽噎着语无伦次:“赤龙热死了……热得我脑袋晕晕,什么都吃不下……你、春倦、哑婆、阿柴都不在,你们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姬容的心被她的泪水刺的生疼,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汗湿的发顶,好声好气地安抚道:“不准胡思乱想,是我不好,回来晚了。”
“我害怕……姬容……我害怕。”她将他抱的更紧。
这些天她表面看上去没心没肺,实则比谁都害怕。
在赤龙的每一天,都让她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这里的生活太美好了,所有人都对她好的不可思议,她不明白。
她到底是谁?她的身份究竟是什么!?
每次想到这些,她的心口就会疼的无法呼吸,什么也想不起来,她刻意地不在姬容面前提这些。依照她的观察,这个便宜夫君,应该还是个大夫,医术了得的大夫。
她开始害怕,想起以往那些记忆,然后让她现在平静的生活变得乱七八糟。可她又希望自己能够想起来,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在牵引着她。
这种撕裂的情绪,让她不知所措。
“纾儿,”姬容再次抱紧了她,“我在的,只要我在,你只需要开心快乐地去活就好了。”
“你会离开我吗?”谷纾抬起头,一本正经地问他。
“不会。”他没有丝毫犹豫。
“死也不会吗?”
“不会。”
从把谷纾带出南昭的那一刻起,他就发誓,此生再不让她受一点儿委屈,再也不会让她独自面对那些事情。
“可是姬容,你是这样厉害的一个人,虽然你从来不和我说,我也不问,但我知道,赤龙不会是你的终点,”谷纾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想要站在你的身边,是做和你并肩的谷纾,做你的后盾、坚韧的铠甲,而不是躲在你身后,变成你的软肋。”
她的话音落下,房间里有一瞬的寂静。
姬容深深地望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愫。良久,他才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纾儿,我从来不把你当作软肋,你聪明、通透、自由,像星星一样闪亮。即使在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依然能把所有的事情处理好。”
他的指节微微收紧,声音里渗入一丝难以磨灭的痛楚:“但是,我恨那段没在你身边的日子,让你经历了太多,导致失忆,我想护着你,从来不是因为你弱,需要有人保护才会前进,而是因为,我纯粹地爱你。”
谷纾静静地听完他的话,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
姬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俯身,温柔地吻去她脸颊的泪水。他的唇瓣微凉,带着无限的怜惜,在这个漫长而静谧的吻里,他所有未曾说出口的千言万语,都已不言自明。
待谷纾情绪平稳,他抱着她坐到窗边的凉榻上,将带来的食盒放到她旁边,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碗剔透的冰镇梅子汤,旁边还放着几样精致小巧的点心。
“尝尝这个,”他舀了一勺梅子汤递到她唇边,语气带着诱哄,“今日我特意去和外边儿的师傅学的,看看喜不喜欢。”
谷纾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酸凉清甜的滋味瞬间抚平了喉间的干渴与心头的烦闷。
她抬起还有些红肿的眼睛看他:“你这些天……就是在忙这个?”
姬容看着她终于肯好好吃东西,眉眼柔和下来。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最终还是决定坦白。
“纾儿,”他握住她的手,“和我成婚吧。”